如果他将凌云剑中的谷渡化，那封亭云也不至于，再者，他相信他这个二师兄多少会承他的情，将来容放也好，容游也好，或者叶凛然也好，封亭云至少看在他以渡剑的份上不会伤害他们。

容新耸了耸肩，“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师尊总不会害我吧。”

不是什么原因，只能是那个选择。只是他忘记了旁人的受，忘记了他们会难过会哭泣，他忘不了他失去意识前，容放苍老悲痛的神。

容游长眉一竖，原先病恹恹的苍白面经过六年来的调养，反倒多了几分凌厉，“他当然不会害你，他疼你还来不及，可怜我们这些本该陪在你旁的家属连见一面也难于登天，如今还要偷偷摸摸，这份师徒之情，真是人至。”

“走？你就是这样，说走就走，不，你连说也不会说，连个招呼都不会打，就为了别人送命！你走得倒是潇洒，堂堂天锦城少主，为别人渡剑，就因为一把破剑，你将至亲置于不顾，容新，你到底有没有长心？”

容新听得心中发悚，他眨了眨，“我们还是不说他了……听说你这些年成了仙满楼的老板？哈哈哈，我还想问问你，今后去仙满楼打牙祭可以免单么？”

容游冰冷冷的声音夹杂了别的情绪，“终于知问了吗？”

容新胡思想，容游却不再说了，只是发狠地盯着他，仿佛要把心里的怨气通过神都发来。

他又冷了三分的语气吓到，“我这不是刚山吗？原先师尊拘着我，说是魂魄未稳，不能降尘泉。”虽然他也不确定这个理由到底成不成立。

当时的他是没有办法的——封亭云以后，引骨会让他饲剑下，他还是死路一条，即使他真的侥幸逃过一劫，他内的极之气也撑不了多久，很快就会爆而亡。

“就算你没有心，总得会掂量掂量吧？别人是人，你的至亲难就不是人吗？”

容新望着上的人，被他的泪砸得面上发凉。

“这不是刚见面吗？我说你怎么一见到我就冷着脸，哥哥我从临仙宗跑来不就是为了见你和爹？你再这样我可就走了。”

于是他又坐下来，“小游，我不在这些年，爹过得如何？你又过得如何？”

可不对啊，当年在百灵山庄，叶凛然的泪却是温的……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每个人泪的温度都是不一样的？

果然，容游一听，冷笑，“魂魄未稳？你的七魄早就结成，命魂主掌，归来便是主位，何来不稳一说？”

没想到他走没两步，就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扯住了，他低一看，不禁心中发笑，这小，面依旧是冷的，可手上却扯着他的衣摆不放手。

说罢，容新作势要离开。

容游却盯着他，没有回话。

谁说泪是温的？明明是冷的。

容新话一落，容游脸僵住，片刻后，不知哪来的气力，直接扯着他的衣摆，将他扑倒在床榻上，压着他的双肩控诉。

不知过了多久，容新才从怀里掏帕来，把他脸上的泪拭净，轻声，“对不起。”

容新被他这么一言不发地瞧着，手脚都不自在了起来，“不行吗？哎，不行就算了，反正我也吃不起，我现在一穷二白，连龙绫鞭也不知去，随便找个山挖野草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