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的光在这时轻盈地落到了他阖起的睑上。

“付筠居然带你去看那个老疯？！”

“乖，不痛了，很快就不痛了啊……爷爷带你上医院去……不要动啦，还在血呢……”

“手术加上几天的那什么什么icu的费用就是好几万了，听医生说后续治疗还得不少，我也急呀。宁怡也在闹，说要回去……”

“然然，这是哥哥。”

“……帮我看着他。”

她是妈妈。这么想当然不正常。

他渴望疾病和情继续控制她——因为单打独斗他无疑不能成功。

“哥哥怎么不会笑啊？”

“不要对不起你妈妈。”

“幸亏还有你啊小付，虽然你们夫妻缘分尽了，你的这份心我们一

——我为什么成为这样？

“迦迦过来。”

“妈……”她又去喊外婆。外婆这次听见了，“怎么呀？”

“钱的事先别跟她说……”

然后他再次睡着，梦见人们在落叶堆里挖掘了一焕然如生的人的躯。躯张开睛，人们低呼奇迹，为此庆贺，却忘记了探他的鼻息，也就没有发现他其实已经死去。

“哎呦这话说的，人这么大了还需要天天看着呀？再说他又没到跑，你自己不也能看吗？”

外婆或许有事没告诉她，无论什么事态度总有些躲闪。后来他侥幸在打间听见外婆拿着刚买不久的老人机跟人通话，熟悉的手机号被逐个数字逐个数字播报来。

她上的到底在往她里输送什么他并不清楚，但在他看来她的神正不断通过它们失掉。白天里他还敢走过去抚摸它们——怀揣着混浊的激和敬畏。

我在问你呢。

声音突然沉寂下去，随后有一虽遥远但清澈的声音说：

“我等了你好久，你怎么才来呀。”

“你拿那个什么？”她过了一会儿才问。

“先别慌，我们之前垫的那儿还够几天住院用的，我这边再想想办法……”

下的行军床发吱呀一声响。他妈应该听到了，或许还猜得来他这时醒着。他继续一动不动。那只手缓缓放下，|减弱。不过痛苦似乎还持续着——床上裹着被单的廓微微地发着颤。

想着死。

是爸爸。

但还好他已经不正常了。

“……”

……

外婆这的声音自然听得很清楚。那个质量不怎么样的手机会漏音，那边在说什么也能听去个八九成。

药的效果主要现在睡眠方面。这些天下来他不光睡完了过去一年睡的觉，还完了过去三年的梦。

梦里还有久违的记忆。它们被切得很碎，更多的时候只是一两句话：

他妈有时会在夜里痛醒，发|声。他睡得浅，在第一声痛呼之后就睁开了，在外婆的呼噜声中静静看着她翻来覆去。有时她还会朝某个方向伸手虚抓一把，他还会忍不住往后一缩——虽然他睡的地方离病床并不近。

只会想着该怎么让她惊愕、慌、畏惧……最好是，让她痛苦。

照旧没有回答。

——他找了个机会把手上的包扎全解开，让刀完全了来。拿放东西的时候他毫不避讳地在他妈底展示，又当着她的面把果盘里的小刀拿起来放衣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