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星野兄不随他上九霄，那还有什么意思？喜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奔着天长地久去，若是星野兄不想上九霄，大不了他这个散仙就不了，内丹也不修复了，就陪着他留在人世间又又何妨？

人生从残缺到圆满之后，就再也别五所求了。那么属于他自己的圆满又是什么呢？

起初为了比较有代表，他在最开始路过的那些屋外墙上用石画了只足够代表他份的山，再往后，山太复杂，画不动了，便开始偷懒，只画了一个……走到最后，有心无力，脆是连都画不动了，便开始写“正”字，写了几个“正”字还是觉得笔划多，后面的标记都只是草草画了个“一”。

“我得休息一会儿，避开最的时候，下午再发。对了，另一位小兄弟呢？还没有回来？”

就是这份追寻到圆满便别无所求的心境，让他躺在这里，连等待死亡的时候，都是如此安详幸福的模样。

……

……

梁星野看着这些标记，典型的纪燃作风，又好笑又担忧。

天就留在岭南，看看这大好的山茶园，在茶雾缭绕的山岭间，采几片茶叶，剥一颗新笋；夏天就往石原行，在戈滩上捡石，在狭窄的悬空栈上与淳朴守信的石原人互相传话，他也会耐下雕一块玉，送给心的人；他们会在路上度过一整个秋天，停停走走，路过火红的枫叶林，坐在铺天盖地的红叶片上亲吻对方；再往前走，看到雪线，便意味着迎来了极北的冬天，他们裹上厚重的衣，看雪凿冰，互相取，围着炭盆吃五熟釜，辣味儿附着在上，呵一气，脱下一件外，捞起刚好的片与菌菇，放对方的碗碟里……

彼时他的心境是虔诚的，一个，两个，三个。磕到第三个，依旧保持着匍匐在地面的姿势。

正午时分，梁星野与陆知鹤在约定的地方碰面。

他缓缓睁开，随可见的黄沙近在前，闪动着细碎的光。猛地一下，他的心境也变得豁然开朗起来。

纪燃的这个标记有些特别，这是他在发之前苦心思量的结果。

其实这么想想，人世间的风景是远胜于九霄之上的仙府邸的。

只是

纪燃拍了拍手，掸走手上的沙，而后对着老乞丐的坟包磕起了。

刻，他的人生就已经圆满了。

“我的那个方向全都是错综复杂的街，我还没有探完，不能确定究竟在不在那里。”陆知鹤说完这句话，整个人脑发，脱的症状越来越明显了。

“没回来。”梁星野越发担心纪燃的情况了，他叮嘱陆知鹤，“你就在这里休息，我去找他。若是我也没回来，你便循着他的标记去与我们汇合。”

逃离这里？修复内丹？重新回到天上个不起的散仙？可若是星野兄不随他到天上去，他一个人凌驾于九霄之上又有什么意思？

纪燃在起的那一刻，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圆满。他是幸运的，那份圆满早就被摆在了手可及的地方，只要活下去，便能轻松得到。

他担心纪燃遇到不测，又或者是脱倒在路上，正午的太如此毒烈，若是没有什么遮蔽，必然命垂危。他一路上照纪燃下的标记寻找着，街两边的每一间屋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