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九小心翼翼地觑着他，迟疑：“师尊的意思，是弟可以睡在这里吗？”

北山蘅缓缓地阖上睛。

为了摇光镜中虚无缥缈的预言，就杀死这样一个手无缚之力的孩，实在是不符合他的人生追求。但是一想到这个孩有可能令圣教数万弟受烈火焚，他就无法再心。

“嗯。”绎川将少年放在他的床边，踌躇片刻，盯着那朵莲缓缓：“师兄不必为伤介怀，即便白玉微瑕，师兄也是天下最之人。”

重九着一袭戎装，明红的斗篷迎风猎猎，后是血染红的护城河，月神教弟的颅堆积成山。

北山蘅微微颔首，目送着绎川退寝，这才视线移到少年的脸上，细细打量起来。

北山蘅长长地叹了气，移开视线，从枕下摸一把匕首。

北山蘅没有说话，只是畔隐隐勾起，显然对此话十分受用。

北山蘅这才缓缓开，“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没有死吗？”

这孩一时半会儿不死，也不能离了自己的视线。

这孩说话时躲躲闪闪的，一时间他也分不清是真傻还是装傻。

他缓缓地举起匕首贴近少年的脖颈，在锋刃即将切肌肤时，重九再一次睁开了眸。

“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去睡了。”

重九像一只负重伤的幼龙，即便染尘泥也绝不屈服。

“师尊。”少年轻轻地唤。

大殿弥漫着宛若莲初生之时的清香，带着溟濛汽，丝丝缭绕。

重九看了看上，嗫喏：“是……是师尊救了弟，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弟来世结草衔环……”

绎川悄无声息地来，沉默立在一旁。

重九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睡在月的床上，瞬间变得慌起来。

“师尊，我生病了吗？”

北山蘅无声地将两人距离拉开。

一闭，便似回到了望舒城破之时，摇光镜里的场景历历在目。

“弟这就下去。”

他拿着一把

月神教中人多纤瘦，自己又因为长年修习术法的缘故，行止间或多或少染上些柔之气。然而这个少年，一看就和他不是同一路人。

“罢了。”北山蘅打断他。

重九半天没等来北山蘅说话，吓得往床边溜去。

“师尊恕罪，是弟僭越了。”

北山蘅指了指地上。

北山蘅思索了片刻，将边的薄被也丢下去，兜罩在少年上。重九连声说了几遍多谢师尊，用被将自己裹起来。

也像极了很多很多年前的自己。

重九心领神会，一个翻下床去。

半晌，洁白如玉的膛上现一朵绯莲，北山蘅放下手里的笔，抬起，“洗净了？”

重九生了一张与众不同的脸。

重九的声音很微弱，涣散的目光在北山蘅渐渐凝住，旋即拖着沉重的向他怀里靠过去。

北山蘅靠在一只金丝枕上，借着那清冷月光，用朱笔在前伤细细描绘勾勒。素白胜雪的衣袍委于床边，与他苍白的肤渐渐为一。

如果不能用术，那就用最传统的方法。

北山蘅用探寻的目光打量着他——少年明明浑是伤，血过多，怎么反而好像越来越神了？

北山蘅却似受了惊吓一般，忍不住向后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