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张英俊的面庞时，北山蘅眸光骤变，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功力消退睛了。

北山蘅别开脸，视线在船舱里逡巡一周，问：“吴宗主呢？”

“你怎会在这？”

“谁说我不好？”北山蘅狐疑。

北山蘅的声音有些僵——鬼知他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

夜缓缓笼上江面，明月升起，清风渐凉。江陵城的守卫们促着最后一批百姓城，关闭闸，拉上城门。

北山蘅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北山蘅挑眉，有些意外，“死了？”

上行船如织，往来络绎，画舫里羌菱歌千回百转，淮江边钓叟游人语笑喧阗。

重九从坐着的木箱上站起来，拿走垫，拉开箱门。里面来一个红衣女，双目闭，麻绳缚住双手，一丝气息也无。

“是你？！”

渔船上的船夫只一个回，便不见了客人的踪影。

在这艘楼船的尾翼，另有一叶扁舟。

“师尊。”重九轻轻地开，击碎了他所有幻想。

重九脸上一红，“是弟愚钝。”

北山蘅蹙起眉，拂袖将面前屏风掀开。

终于，那艘华贵富丽的楼船解开纤绳，缓缓驶江中。

北山蘅已在舟上坐了三个时辰，目光穿过雾，黏在楼船上。

而此时此刻，噩梦里的人就站在他面前。

“没有，弟不是滥杀无辜之人。”重九说完这句话，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急急补充：“弟也不是说师尊是滥杀无辜之人，虽然师尊真的

江木墩上系着一艘红木錾金的双层楼船，桅杆挂着绯的帷帐，风拂之际隐隐有暗香飘过。船立着十数个粉衣少女，长发挽，薄纱覆面。

凌波宗是江南一带有名的大门派，宗中诸人皆是女，可是寻常女谁会用龙涎这样沉郁的香料？

北山蘅重重地叹了一气。

在这三个时辰里，他的内力失控了两次，右了十五下，骂了重九三百二十七句。

北山蘅将茶杯拍到桌上，借力腾空而起，一个翻便向着楼船掠去。赶在船的少女发现前掠船舱，速度快到令人难以捉摸。

此时，北山蘅已经站在楼船二层的阁屋里。

来这许久了，自己的脚步就算再轻，吴副宗主是有武功之人，怎会一儿动静都没察觉到？

再看那屏风后之人，盘静坐，浑然未觉。

如果不是那个死小孩，自己怎会沦落至此。

一闭上，摇光镜中的景象便现在面前，少年重九的面容与镜中冷酷的青年合二为一，举屠刀，神冰冷。

“弟听闻师尊受伤，放心不下，便一路追随而来。”重九眨着睛，表情无辜，“师尊可好些了？”

就是现在！

北山蘅嘲的笑容，“龙涎需要煎煮，不是拿来烧的。”

他的面前立着一张四开屏风，绘着云江绣楼的图样，其上映主人影影绰绰的姿。龙涎香的味弥漫满室，郁厚重。

喧嚷的江畔恢复了平静，江上船只逐渐减少。

“祭长大人说是弟惹了师尊不快，弟心中不安，故而一路追至月神庙外。”重九指了指手边的香炉，乖巧：“这吴宗主房中正好有龙涎，希望对师尊恢复武功能有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