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里揣明白，心兜疼那一下也还尚且乎得，他便绝不能提那些泪滴。

张淙上有哪个孔像是会信奉神佛的？

晏江何的浑犊脾气，张淙当了他一天跟虫，他早该烦得一个大掌招呼过去了。

先前灾祸临，太慌了没反应过来。这当儿回过味，他俩的状态都不太好把控。红油那玩意那么，万一再火来可不得了。

“你过来，我问你事儿。”晏江何说着，去沙发上坐下。

“......”晏江何收回手，认命。谁让他养了个人格分裂的王八呢。

“嗯。”张淙搁晏江何边坐下，“那时候......”

“不用了。”晏江何下意识有些犯虚。

“平安符？”晏江何愣了愣。

但或许是碍于张淙先前趴在他怀里痛哭涕了一番，晏江何没舍得。他也没拿张淙一介大好青年，竟小媳妇似的哭脸掉猫这回事逗文章。

张淙的嗓好一些了，但还是有些炎症，能听来，声音仍旧不大对。

他说完，起去屋里，摸搜一会儿又来，不晓得从哪掏来个东西递给晏江何。

晏江何站着看了会儿张淙，叹了气：“不吃，我吃饱了。什么都不吃。”

晏江何上前一步，拎狗耳朵似得扯着张淙的耳垂晃了晃：“你消炎药吃了没有？嗓还疼不疼？”

晏江何接来看过一，是个红的小福袋。上挂一枚铜钱，绣着四个字：“护平安”。

晏江何终于找功夫问了来：“前天晚上，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是不是就已经回来了？”

张淙看了看晏江何，低声说：“我就想问你上的伤还疼不疼，要不要我再帮你红油？”

晏江何问张淙：“你什么时

“嗯。”张淙应了声，又坐回去，肩膀抵着晏江何的肩略微靠着，“我去安山寺给你求的。”

就是很普通的一个平安符。

晏江何倒不是怯了烧火。只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火要徐徐不断才好，他并不想直接将自己一条老命给燎没了。

“安山寺？咱们市那个？”晏江何觉得这地方有些熟悉。

张淙说：“那时候已经到了一会儿了。”

挑去件本不稀罕，晏江何总觉得，这意念上神乎其神的玩意，从张淙手里递过来实在太过胡扯，叫人打破了都不敢相信。

“那你想不想吃果？我去洗。”张淙又说。

晏江何皱起眉，刚想继续问。张淙立又说：“你等我一下。”

“吃了。嗓不怎么疼了。”张淙老实。他睫颤悠两下，似乎被晏江何得有些害臊。

晏江何的确喜好扯贱痞欺负人，但他还不至于该死到那个地步。毕竟他是真知，张淙有多害怕，有多难过。

张淙了下。

晏江何伸手摸了摸张淙脑门儿上的创可贴。先前的大创可贴因为他俩的一夜折腾，光荣殉职，不能用了。张淙给它换了，换成了三个普通创可贴，挨排叠，粘了一溜。

张淙眨了眨，张开嘴特别的轻描淡写：“上的伤是我一不小心磕破的。”

——那时候，他趴在安山寺的台阶上。

“伤怎么的？”晏江何问，“你回来了没回家，也不联系钟老板，一晚上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