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不疾不徐，好像真的只是随一说。谢逢殊看着他，却直觉不对。

谢逢殊结轻动，睛有些发涩，他想说句抱歉，嗓却如同被堵住了，什么都说不来。嘲溪却好像也不需要他说些什么，自顾自的接着：“但我后来又想，怪不上你，七百年太久了，如果不是他们让母鬼传话给我，大概连我也快要忘了。”

“就站在那吧，谢逢殊。”嘲溪突然。“别过来了。”

到最后一句，他双发红，望着嘲溪，几乎是吼来的。嘲溪见他这副样，先是嗤了一声：“能耐了，敢骂师兄了”，却没有半生气的意思。随后又突然：“你还记得当年师父给我们埋了三坛酒吗？”

嘲溪依旧是一黑衣，腰间悬着长鞭，好像和平时无异，谢逢殊却觉得他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气，也有些苍白。

“金丹我来的时候给他了，换他塔之时命盘一用。”

被天雷损毁过的土地是长不草木生灵的，它永远都是焦土荒原，在碧海松涛的须弥山中，像是一块揭不掉的伤疤，永远烙在嘲溪的心。

于是他忍不住朝前走了两步，：“你——”

谢逢殊闻言，下意识地不再动了，皱起眉看着嘲溪，一旁的绛尘突然开：“你的金丹呢？”

一坛嘲溪结丹时喝，一坛谢逢殊结丹时喝，还有一坛，要留着等绥灵嫁人时喝。

他这句话是对嘲溪说的。

“我的那坛当年结丹之时已经喝了，还有两坛在明镜台地下埋着，没有人动过。”

烛火摇动，他整个人陷了光照不到的暗，几乎与黑暗为一，慢慢：“谢逢殊，你回你的仙山去吧，当年有人舍渡你，不是

霎那间，谢逢殊的脑几乎一片空白，不可置信地抬，嘲溪看着谢逢殊，突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七百年前明镜台被毁，嘲溪同样受了不轻的伤，幸而没有伤及命，关键时刻又有绛尘帮了他，他调息了近百年重新山，接了明镜台，后来又接了整个须弥山。

年，居然变聪明了。”

没有妖怪再记得明镜台那场天雷与大火，只知须弥山有个号长恣君的大妖，着面，态度又臭又，不好接近。

“刚在明镜台看见你的时候，我特别想你。成了仙，穿了一鹤羽仙袍，站在明镜台的废墟上，什么都不记得了。”

说到这儿，嘲溪一顿，语气终于有了变化，像是一条绷的弦。

而此刻，面之下，脾气暴躁的长恣君脸上居然现了可以称作是柔和的神。可惜没人看得清楚，只能听见他冷淡的声音。

“我当然知当年先是师父与师的死和他们都脱不了系。可是时至今日，我只有这一线机会，自己是生是死，倒也没什么了。”

当年月下饮酒，吕栖梧给他取号长恣，愿他长恣于天地，洒脱人世间。可七百年间的血海仇压得他不能抬，到底辜负了这个名字。

嘲溪讥讽过绛尘，既已知无人归来，何必几百年了依旧待在须弥后山浪费时间，可他何尝不是一直待在明镜台的废墟之上，没有挪动过半步。

谢逢殊沉默许久之后：“没有金丹，若是他们对你下手，你该如何自保，封寂是个能吞噬亲信魂魄夺舍的，你傻了吗，不想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