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摇摇：“怎么可能？我醉了，不想听疯话就请摆驾回吧，战神殿下。”

谢夺离开了燕王府。

他闭目仰躺在床上许久，苍白的脸容陡然痛苦地皱起，右手一拳砸在床板上，心酸痛难忍。

燕王没回应，闭着睛摇摇晃晃趴在了石桌上。

太监听见闷闷的砸拳声，慌忙上前拉起床幔：“殿下？殿下是哪里不舒坦了？”

谢夺急：“你可以现在就随我去见父皇，把一切都说明白，再请内阁明发邸报，让全天下百姓都知罗州之战策略，皆由我谋划，功过是非任由天下人评判。”

太监抹着泪站起，躬退后几步，想了想，又撞着胆说了句：“殿下，昨个傍晚，韩先生求见。”

谢夺一惊，低声问：“你怪我么？”

“老明白，可韩先生在门外等了足有一个时辰，还不愿离去。”

燕王闻言缓缓吞咽一，低声喃喃：“……我没脸见他。”

燕王抬手捂住双，低哑地喃喃：“为什么战死的不是我？”

第二日清晨，酒已经醒了，燕王却没有忘记自己昨日对弟弟说的话。

察觉气氛剑弩张，一旁太监赶忙上前哄翎王：“我的小殿下，主现在心里憋闷，又喝醉了，您宽宏大量，千万别把主的醉话当真，以免受了委屈，今儿还是先请回罢！”

太监继续：“韩先生不愿离去，老去劝了几句，他才答应改日拜访，却仍旧千叮咛万嘱

谢夺里的无措此刻已经转化成压抑的愤怒，注视着熏醉的六哥，良久，沉声：“你不去找害得西北边防空虚的人算账，倒来怪我？希望你酒醒后仔细想清楚，罗州作战方略没有问题，导致你们撤军的罪魁祸首，是徐阁老。”

人的天职,罗州叛民侵扰川贵地区百姓,已有数百年之久,这场战争是他们挑起的，我们既然应战，就得好牺牲的准备。”

燕王哪里都不舒坦，从回京第一日起，他就被屈辱与歉疚淹没，昨日又借着酒劲迁怒弟弟，此刻更添悔恨与自责，每一次呼，都让他后悔活在这世上。

燕王闭上：“放心，四千将士的命，我会自己担着。”

谢夺看着六哥：“好，就当我今日没来过，刚才的醉话我会全忘掉。六哥，敌人还好端端活在罗州，这时候追究是非得失，没有任何意义，爬起来，打败他们，那四千烈士的牺牲，才不会白费。”

燕王冷冷：“明白，九弟的作战策略妙绝，错在我、在徐阁老，我已经说了我会自己担责，不想再搅得人尽皆知，能放我一么？”

“我谁也不见！”燕王一声呵斥。

“殿下！”太监跪倒在床边，哭喊：“求殿下别再自责，咱这一战没给皇上丢人啊！又不是打输了仗，咱这不是回来护驾吗？没人说您的不是！”

燕王低声：“去。”

“可他们的牺牲,换来了什么？”燕王目光陡然一冷，气息变得重，鼻里仿佛要火来,直勾勾盯着谢夺，冷冷：“打下那两座要，又拱手相让……如果一开始照着陈将军的计划，我们打完第一仗就兵不动，这么耗着，不到半个月，就能等来京师求援的急报，那四千名将士，就能好端端跟着我回京。”

谢夺默然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