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桥已经睡下了，稍作思量又起来，穿过小半个城市去接他。

纪真宜故意误解他的意思，“我，我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呗。”

“你忘记他了吗？”

纪真宜怔了一下，几乎是仓皇的，“小桥，你别等我。”

——我也考第三。

谢桥就要全的。

他说完狠狠抖了一下，又哭又笑，满脸都是泪，“是哦，你死了

谢桥当即否认，“我没有等你，我只是问你。”他转过来，每一个字都郑重，“你忘记他了吗？”

纪真宜声腔窘迫，“小桥，我走了。”

多奇怪，他不见他，都自欺欺人地以为自己是不想他的。

纪真宜沉默了。

——我联考全省第三哦，厉害吧？

“那你呢？”

那你呢？你不我？

好奇怪，没遇上之前，好像人生已经错开两个世界了。可那天之后，这么大的一个城市一下变得很小很小，好像不去哪都能遇到。

他又用这句话揶揄他。

“一个有基金会的校草对你而不得，你怎么会是个废呢？”他自己说完都觉得牙酸，很轻地自嘲了一声，“我这样死缠烂打很难看是不是？”

谢桥觉得自己还在醉酒，要不然怎么会把这话脱而，他不该这样的，这样卑微，这样低到尘埃里去，把铮铮的骄傲寸寸折碎。

纪真宜找着份兼职，在鬼屋扮鬼。他觉得这很符合自己先锋艺术家的形象，今天是个清朝僵尸，明天是个欧洲血鬼，后天是个埃及木乃伊，猎奇又新鲜。

骗。

纪真宜觉得他们陷了一个折磨的怪圈，他现在给不了谢桥完整的，全的，不想耽误他。

“这些东西就够让人我了吗？”

谢桥顿在那，没有回，昨晚那杯酒效力似乎很大，他甚至现在还有一刹那的眩，板得孤直，“我考了第三。”

谢桥渐渐开始社，纪真宜本就各个圈混，偶尔和他撞个正着，谢桥一声不吭掉就走。后来纪真宜放聪明了，见到谢桥他先走，跟同行人歉完，再歉疚地朝谢桥笑笑，笑容的大致内容是让你扫兴了。

渐渐又见得少了。

他牵着纪真宜走在城市街，纪真宜脚步虚浮，发着酒疯，对着凌晨空的街一直叨叨喊着，“我喝醉了，韩放筝！我会迷路的……我摔倒了，韩放筝！你死了吗？”

谢桥转就走，洒脱得半停留也无，“去把门关上。”

我算什么呢？

纪真宜瞬间失力，谢桥怎么会这么轴呢，一条走到黑，撞破南墙也不回，“小桥你多好啊，又帅又有钱人还聪明，多少人要你。”

纪真宜咙像给人掐住了，他后悔不迭，应该早走的，留在这两个人都煎熬。他已经决定投降了，“小桥，要不我们……”

贱动情的话还能算个既得利益者。

谢桥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好苦，吃一百颗糖，一千份甜品，一万瓶也救不了的苦。

一起喝酒的同事不知怎么地把电话打给了谢桥，问他能不能去接人。

纪真宜失笑，“哪用这么多，这些你有哪一样都够了。别忘了，你可是个有基金会的校草。”

他那晚十二下班和同事一块儿在街串，兴致了一瓶瓶地，醉得东倒西歪，张嘴就是胡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