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叫贺荣吧，听说你是自杀的？还是个初中生？哎，你说人生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嘛要自杀？我小时候老妈死的早，就只有一个爸，在学校呢天天有人欺负我和我哥们。哦，我那个哥们和我一样惨，没爸没妈的，只有个爷爷。我们是邻居，关系好。那会儿上小学学校里的人就骂我和我哥们没爹没娘，骂我们没人啊，小杂啊等等，什么难听就骂什么。”

把棺材恢复原样后，李苑转接着去倒。贺家用的是烧壶，就摆在墙角落的桌上。那面墙正好有个窗正对着院，李苑过去就能瞅见院外的景。

“过分的还会把我们的书扔垃圾桶，在我们后背贴字条，在厕所堵我们。那会儿可惨了，现在想想真是唏嘘。不过我和我哥们也没认输，谁欺负我们，我们就压着他们揍。他们人多我们打不过，那我们就专挑一个打，打得那小兄弟现在见着我们都躲。后来啊，事情闹到了老师那里去，大家都被叫了家长。不过那次我们也没吃亏，我兄弟啊，从小聪明，直接就装哭，装弱势，那时候他学习又好，老师可心疼了。”

那是个小孩，浑漉漉，肤像被泡了很久，发白胀，最可怕的是一双睛，只有白没有瞳孔。

后面两三，也是晚上最冷的时候，李苑嘴有些闲不住了，也是胆大，搬了长凳挨着棺材，就跟棺材里的“人”兀自聊起了天。

而照乡里人的想法，要是守灵当晚，烛火熄灭，那是非常不吉祥的。

李苑嘴里念念叨叨，手上利索地把蹭去的棺盖挪了回来。

李苑胆再大，一瞬间看见这么个画面，心脏被吓得都要停止动了。

李苑一低，就对上了躺在棺材里的尸。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刚才有一瞬他仿佛见到了尸睁了……

李苑笑了两声，自我眠，“自己吓自己，死人睛怎么会动。多有得罪，多有得罪，大人有大量，我现在就帮你把棺材盖盖回去。”

“我告诉你啊，有时候咱们不能太死脑，得学会变通，像我哥们那样。要是遇啥事都自杀，这全天下都不知每天要死多少人……”

李苑絮絮叨叨了一大堆，说最后自己也有些燥了，起准备去倒喝，哪成想脚下一扭，整个人就歪向了旁边的棺材。虽然他动作够快适时把稳住了，但棺木还是因为他的推阻，掩在上面的棺盖直接蹭了大半。

他用一次杯接了两次，喝完正打算回去继续守着灯火时，忽然窗外闪过了一抹白影。

窗外的人仿佛只是想个恶作剧，吓住了李苑后，就消失了。李苑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探去看，外面哪还有人，只有呼呼过来的夜风。

但到了后半夜，大家都开始睡去后，李苑守着烛火就开始有些孤独和寂寞了，打瞌睡都不敢，就怕一个没注意到，就让桌上的灯火蜡烛熄灭。

李苑愣了两秒，探往外看了看。环视一圈，啥都没看见，当他准备收回视线时，蓦地瞥到铁窗右手边的地方，不知何时站了个人，半个都要贴到了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