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恨，现如今也成了迷茫。

“你不该生，她不该把你送回来！”

袁立玫撕碎了它，发了疯似的扯着季幕的发往墙上撞，一字一句血淋淋地告诉他：“你妈妈那个贱人欠我，你也欠我。她毁了我的一生，你还想来毁了我儿的一生！”

他把信纸折成了纸飞机，飞到了栀园中。因为妈妈说过，栀就是他。所以有栀在的地方，她就会停留，就会一直陪伴着自己。

包括在他的学校里，“私生”三个字也成了他的代名词。同学们看不起他，欺负他，在他的课桌上画下作的图案，问他一个晚上多少钱。

年仅十岁的季幕痛到战栗，满面鲜血，他哭着求袁立玫饶了他。

他还记得穗湫自杀过后的某一天，季锋差，季家冷至极。他躲在阁楼中给去往天国的妈妈写信，边写边哭，泪开了字迹。

他没办法打开宿舍的门，混的思绪告诉他，他必须好好休息了。他得忘掉韩森告诉他的一切，他得说服自己不去想这些。

父母与倾慕之人。

他错了，错在不该生。

曾经，季幕也切地恨过自己的母亲，恨她为什么要小三，为什么要生下自己，为什么要自杀。

季幕还沉浸在韩森所告诉他的真相中，他的面苍白，指尖不住地发抖。

袁立玫却没有悔意，她对季幕的痛苦到畅快。她的每一句话，都烙印在季幕上，告诉他“下贱”两个字如何写，如何念，如何刻在自己的背脊上，一寸一骨，分毫不差。

“她当初被人贩带走的时候，就应该死在哪个角落里！”

到婚后发现袁立玫与季锋偷情，她才被迫知晓了袁立玫所说的一切是指什么。

这就是袁立玫所说的一切。

“妈妈是被父亲骗了……”

“咚咚——”

时年久雨，越是暗的地方就越能激发人心底的恶毒。

于是，纸飞机成了一个转折。

“穗湫觉得我会善待你吗？”

屈辱，使得季幕开始伪装，他变成了一个时而冷漠，时而乖巧的人，实际却是睚眦必报，自私自利。直到他上初三那年，重新遇到韩森，这一切才稍稍有了一改善。

季幕捂着脸，压着自己的情绪，他的眶发红，心里压着一窒息的情绪，如火山发，怒不

可纸飞机没有飞到穗湫的手里，取而代之的，是与穗湫长得极其相似的袁立玫收到了纸飞机。

他的上总有新的伤、旧的伤，混杂在一起，直到袁立玫没有兴致再打他。所以他像一只老鼠般，躲藏在阁楼中，尽量小心翼翼地去生活。渐渐地，季幕在他人的中，沦落为一个人人嘲讽的私生。

韩森的话还没说完，季幕宿舍的门就被敲了两下，宿阿姨在外促：“学生，怎么还没收拾好？赶来，就剩你这间没登记，我上就要放假了。”

那天起，季家的阁楼总是很冷。

他一直误以为自己的妈妈是个破坏别人家的小三，所以他背负着罪孽活得战战兢兢，唯恐破坏了在季家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

“我告诉你，你得认清自己，季家不属于你，你的名字也不属于你！”

…………

…………

季幕从来都不知自己的妈妈是因为癌症，是因为多年的绝望而自杀。

季幕躺在狭小的床铺上，时常觉得自己腐烂了，和园里被铲掉的栀一样，埋泥土中，泯灭成世间微不足的一粒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