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柜的脸皱得像苦瓜，揣着袖坐在门的火炉前，一边烤火一边叹气。相邻的几家铺生意也没好到哪里去，几家掌柜索围了一堆，一边磕着瓜一边扯淡聊天。

慕容修如遭雷电劈一般，一声嘶吼猛地扑向晏长清。然而已经晚了。

可今年，即使这最闹的羊汤铺也冷清许多，一大锅香的羊汤熬来，往年是不到半个时辰便卖得见了底，今年却生生放了大半日也卖不完。大街上稀稀落落的人不见了往日的闹，店里也客稀少。

“…答…答应我…别伤害…他…好…不好…”

“太医呢？太医呢？快来人，来人！！”慕容修疯狂而崩溃地大喊着，他想抱起晏长清，可是他浑抖得实在太厉害，没走两步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事到如今，他只有一条路可走。

这柳镇位于东云国边境，靠着路。燕国的货商过了焦芦河,便总是与东云的商家就近在这柳镇里谈买卖。来往商旅多了,柳镇沿街的两排酒楼铺，勾栏茶馆的生意便十分红火，闹喧哗，一座难求。

“不——！！！”

晏长清像是疲惫至极般，轻轻地合上了双，停止了呼。

“你别吓我好不好，求求你别吓我好不好？太医呢？快来救——”

又是三九寒冬天气,天寒地冻,呵气成冰，今年尤甚。就连东云国这个向来冬天不冷,夏天不,人人羡慕的宝地，今年也破天荒地遭了一回寒，漫山遍野的苍翠都了满霜白。为了抵御这渗人骨的寒气，百姓们一个个披上了大棉袄,缩着脖揣着袖，闷在家里烤火,躺着炕上取,大抵都不愿意来了。

未完的话，突然生生卡在了咙里。慕容修大睁着睛，看着晏长清抓在他衣袖的手轻轻地垂了下来。

“不用了。”晏长清脸越来越苍白颓败，他勉抬起，气若游丝：

长梦还清一

除了这个冬天。

慕容修一呆，只见晏长清突然调转剑，一雪亮澄澈的光一闪，横过颈项。

始就不曾现，一切就不会是如今这般样。只可惜，世间万事，只会如海浪般向前，并无“如果”二字可选。

晏长清淡淡地笑着，对慕容修：“如果没有我，你本该是个好皇帝。”

“可怜我那羊汤，都是上好的羊大骨熬的，现在连柴火钱都快挣不

“好好好，我什么都答应你，我都答应你……”慕容修声音颤抖地不成调，想也不想地答应着，只觉得浑的血都凝固了。

柳镇街角有家极有名的老王家羊汤馆，往年的这个时候，天越冷,他们家的生意就越好。天不亮的时候,铺门就排了一长溜儿慕名而来,等着吃锅羊汤的客商贾。现熬来的羊汤气腾腾,白鲜香,羊而不膻，撒上碧绿的葱，再上刚锅的焦黄酥的烙饼，在大冬天里吃了，浑都乎乎的，人心情舒畅，谈生意便也快利索了。

殷红的血顺着晏长清纤长的脖颈不断下，慕容修仓皇地伸手想去捂住那伤，可是不断怎么捂，晏长清的鲜血还是如溪般源源不断地过他颤抖的指尖，滴落在雪地上，很快就凉了。

“快来救人，快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