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带我在这绕了整整三圈。”赫连戎川：“他到底在哪？！”

“大人您不是开玩笑？这儿起码有一百多座坟，都挖开？且不说这费劲儿功夫，那可是要损——”

盗墓贼话没说完，抬对上赫连戎川的睛，突然就把溜到嘴边的“损德折寿”几个字吞了回去。

“找不到？”赫连戎川目光幽幽地看向前起伏的坟丘:

静默的雪地坟场中，一时之间只听见遥遥的野狗犬吠，和挖掘坟土的声音。两人挖一座，填一座，一个沉默不语，一个不敢说话，就这样埋苦了整整一夜。坟土冻得很，挖起来并不快，而每当挖平了堆在最上面的土，赫连戎川就丢下工，改用十指一一往下刨土，生怕伤了土下那卷着草席的尸。很快，他的手就一片鲜血淋漓。

亲娘啊！盗墓贼哀叹一声，只觉得自己这一晚上挖的墓，比他前面十几年挖的墓加起来还要多。

“那就挖开找，一个一个挖，一个一个找！”

淬着雪光的刀刃贴着汗津津的鼻尖，盗墓贼咕地咽了咽涩的咙，又害怕又心虚地看向赫连戎川。

“大……大人？”

“我……我也不知……”

当他这些话只敢在心里嘀咕，生怕多说一个字就被赫连戎川一刀了。逃也逃不了，他默默叹了一气，只好在一旁跟着挖墓。

脚下无名之坟上百，冰冷，黑暗，毒虫蛇蚁无数。

冬日的晨光从远稀稀落落的树枝间投来，一夜过去，盗墓贼满的汗都冻结成了冰碴，他着气躺倒在松的雪地里，再也挖不动了。

“不知？”

他的长清，是天际间最骄傲的云鹰，是山林中最的晨雾，是峭上最倔的孤松。是他的宝贝，是他小心翼翼，立誓要永远捧在心尖尖上的人。

那样的人，难就这样被一卷草席，草草埋在此？怎么忍心？如何甘心！

这从齿里蹦来的话，让盗墓贼傻了。他瞪大了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赫连戎川：

赫连戎川转冷冷丢下一句，再不多言。只走到最近的坟前，俯以刀作铲，毫不犹豫地朝着那土丘一下一下挖了下去。

“前天夜里，我是真真的把人埋在了这块地里，虽没……没来得及立碑，但当时坟明明没现在这么多，很好找的。可谁知这两天内死了这么多人，都胡埋在这，偏又好巧不巧下了大雪。您瞧见了，这些坟丘也没几个立墓碑的，大雪一盖，全都一个模样，我是真的分不清到底哪个是您要找的……”

扑面而来的冷冽杀气吓得盗墓贼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抖如筛糠，哭：

赫连戎川一言不发。雪地冷冷的银辉映照在他的上，恍惚之间，面青白的他竟有几分不似活人。

盗墓贼目瞪呆，他是万没想到前这个大英俊的男人竟然如此死心。在他看来，虽然那棺材里的人面容极好看，听说还是个年少有为的大将军，份尊贵无双，可人死都死了，埋在哪里不是埋？到最后都是要烂在土里的，何必瞎折腾？

“不是他，就把坟原样填回去便是。若有怨鬼索命，你就让他来找我。”

不知走了多久，这个鼻青脸，弓腰塌背的瘦弱盗墓贼突然刹住了脚步，颤颤巍巍地支棱着两只手，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