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信判断的王允立时定下计谋，转而对荀攸：

荀攸起：“不念旧恶，怨是用希[1]。”

这一层层帽下来，蔡邕再迟钝也知自己这是无意中怒王允了，不如何，这些无端的罪名他绝对不能承认的，承认了就完了。

王允此时心中有些后悔。早知崔颂对他不甚亲近，就不该为了给自己增添羽翼，而去拉拢抬举戏志才。这二人显然是一伙的，且对他毫无依附之心。哪怕因为共同利益与他联合起来抗董，在董卓死后却不会为他所用。

这是论语中的一句话，意思是伯夷、叔齐两个人不记仇，而仇敌对于他们的怨恨也就少了。

他知自己因为骤然得到的功勋而志得意满,刚刚的决定有些冲动，但他并无后悔之意。如今正是立威之时,他不杀蔡邕，却不能将此事轻易揭过，否则他今后说话事还能有多少分量？不若趁机惩罚蔡邕,杀儆猴,好让其他人不敢轻易与他作对。

定罪，群臣心中难免惶惑不安,此为其一；蔡书郎文才旷世,素以忠孝闻名,妄加置必引人置喙，此为其二；司徒甫掌大权,立足未稳,如此大动戈，恐于司徒之名不利，此为其三。”戏志才淡淡地扫了吕布一,朝王允作揖，“因有如此三虑,故请司徒——慎思之。”

王允若要驳斥他的提议，那王允先前的言论便会被他自己推翻。

王允正想斥他一句“巧如簧”，却听一清越的声音笑：“司徒担心蔡中郎胡言语、扰视听，这简单，让蔡中郎当场写一首赋作，明辩董卓功过是非，由司徒掌——若无异状，既可示以天下。如此一来，世人皆知董卓恶行，蔡中郎若想‘妖言惑众’，其言必会与此赋自相矛盾，令人生疑。而蔡中郎的‘妖言’，自是无人再信。”

此言颇有几分真心，顿时令原本暗自皱眉的分群臣动容。

“你说‘定蔡邕的罪’会让群臣不安，我倒要问问——若蔡邕妖言惑众，四散播这‘可惜’之言，以他的旷世才名，将会有多少人信以为真，将汉室的罪人奉为英雄？你这般置无辜惨死的百姓与群臣于何地，置我等为匡正朝纲、诛杀佞而忍辱负重的群英于何地？”

遂立即：“司徒何此言？邕绝无此意，只一时有而发，不曾想竟引起司徒的误解。邕在此立誓：邕心向圣上，心系黎明，绝无异心。若行那鬼祟之事，便让我受千万人唾骂，不得好死。”

虽然

因为不久之前，他从旁人那知崔颂与荀攸有情，王允便心下寻思着，自己与荀攸也有个把情，且荀攸素来反董卓，又被董卓关在监狱里磋磨了好几个月，对董卓自然恨之骨。要论在座之人对董卓的恨意，恐怕谁都比不上荀攸。

王允心中一凛。

王允神几变,最终仍是一派大义凛然：“我个人的名义算得了什么？若能报效君王、济国安,纵是我王允遗臭万年，又有何妨？”

心的王允尚未想到，前这局面还不是最让他心的。

这其实是胡扯。但是此言妙就妙在——正如王允对蔡邕的断罪是“薛定谔的有罪”，崔颂此言，正是与王允之言相对应的“薛定谔的无罪”，是循着王允的逻辑来的。

“公达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