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祝弃睁开时，天已经蒙蒙亮。他从椅上爬起，伸了个懒腰，随手拿过手机一看，发现已经六一刻。

“我不困，这才几，我通宵都没问题——”说着说着，祝弃打了个哈欠，只觉分外沉重，困倦一阵阵袭来。他本来就不是个会对这工作尽心尽责的人，既然困了，便从善如：“谢了兄弟，等会儿我再替你。”

他将几把椅拼在一起，垫上新发的衣服，躺上去试了试，发觉还不错。便合衣躺在上面。

一夜安睡。

“*，睡过了，真对不住，你怎么没叫我？”

这里的人都不怎么净，生意更是不好声张，伍哥没有报警。他只是找来一个医生，匆匆给一个“心脏病发作”的病因，就这样草草结束。阿猛家里有个三岁的小女儿，还有个刚生的小儿，伍哥给了他家里十五万。阿猛的老婆来过一趟，拿了钱就匆匆走了，甚至没有问阿猛的尸在哪里。

“去那么久，你在厕所跟苍蝇蚊开会呢？”祝弃心情颇好，晃了晃手机，“不来一局了？”

过了会儿，阿猛回来了。大概是困了，他比之前沉默了一些，一声不吭坐回椅上，甚至没有拿回离开前放在桌上的手机。

他翘起嘴角，心满意足地了梦乡。

祝弃有些惊讶，走上前，伸手推推他。

而这些跟祝弃都没有太多关系，唯一称得上切相关的，就是伍哥主动找到他，威利诱一番，提可以将工资提到一晚五百。

祝弃见过死人，他知，人的尸

更糟糕的是，他甚至不知阿猛是什么时候死的。

安扣挂在脖上，藏在了衣服里面。

祝弃呆呆站了一会儿，大脑终于渐渐理解了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他鼓起勇气，颤抖着手摸了摸阿猛的脖颈。

而他与这个死人在一间屋里呆了整整一夜。

“阿猛？！”

没有回答。

“一半了。”阿猛冷不丁地开，把祝弃吓了一，他贼心虚地收起手机，假装自己没有萌生在更半夜打一千次电话这丧心病狂的想法：“哦，怎么啦？”

一个人在他面前死了。

祝弃耸耸肩，没有再他，自己低继续玩手机。元岳的号码只有最后三个不清楚，最多试1000次，就可以——

阿猛糊地应了一声。

阿猛死了。

祝弃那个时候其实并没有听到伍哥在说什么，因为他这个时候依然在发懵。

他死得悄无声息。一片落叶落地都比他的死亡更有存在。

已经凉了。

这一推，阿猛竟如一尊泥塑，无声无息栽倒下去。祝弃倒一冷气。

睡之前，他想了想满满，又分心想了想元岳。这两人一个正在新家的大房里安眠，一个正在豪华酒店中睡，似乎都比他要舒服。

“你睡会儿吧。”阿猛的声音很轻，显示上的光映照在他脸上，绿油油的，明暗不定，“过一会儿……嘿，我再叫你。”

哼。

阿猛依然坐在椅上，用跟昨晚一模一样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睁着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