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不知你的条件都是谁给你的？”

“是你们。”

“真是养了个白狼。”

“我说，你以后不要接你小姨的东西！什么玩都不准接！听到没有？”

后遗症

43.

“跟你说话，你就要答话，听见没？”

唐舟说不来。

唐先生并不赞成这样的教育方式，可是他说话慢吞吞的，从来就只有被骂的份。

唐舟突然一手拽住了半空中的红线，使劲向后拉扯。线绷着，刀片一般锋利，好像随时就能划破自己的手掌心，他却不为所动，又将线在手掌里缠了一圈。

“是我！”唐太太厉声打断，起伏不定，在上地朝唐舟的翻了个白，双手抱臂往屋外走，“一会自己把这些垃圾收拾好扔了。”

唐太太往地上的碎积木上狠踩了一脚，地板上瞬间刮十几条凹凸不平的细小划痕。

“是谁？”

“……知。”

唐舟，“我听见了，妈妈。”

积木碎成几百片，散得满地都是。

“那你给我重复一遍，我刚刚说了什么。”

那时他年龄尚小，便已在心中许愿。他想要自由。

唐舟吃止疼药将近有十年了，国前接不到，加上唐太太喜翻他的书包、衣柜，就算买到了也不好放；国之后情况就不一样了，无论大病小病，国医生喜首先给人开上一剂止疼药，唐舟第一次吃了半片，半个小时不到

“……听到了。”

唐先生听到声音赶过来，刚要说两句话，唐太太后脑勺像长了睛一般，她手一指，指向门外，，“！没跟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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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了翻，几乎就要昏倒，她说不过对方，骂了句，“你才小，你懂个。”

一几不可闻的崩裂声后，唐舟长舒一气，他松开手，仰起，目送线的另一端从指尖落，消失在无垠的夜空中。

父母手中的红线自始至终都连在一起。因为孩，因为家，因为无法割舍的利益换，和红线相连的对方永远捆绑在一起。无论生老病死，都要在一起。也许婚姻不过是一场人造幻觉，可是仍然有许多人上当受骗，大多是因为沉没成本过，或者仅仅是为了服从社会法则，到最后都演变成了心理骗局。

唐太太已经将妹妹送走，她站在唐舟的房门，一拳砸在门上，唐舟吓了一，终于扭去看她。他看到母亲变成了一只愤怒的野，耸着双肩，白里布满血丝，她阔步冲到自己跟前，抓起书桌上的完成品一把扔在了地上。

才刚上小学的唐舟，半夜里再一次被屋外摔东西的噪音惊醒，阿姨似乎又被妈妈哭了。他从床上爬起来，趴到窗沿边上，举起了自己的左手，五指慢慢舒展开。

尽妹妹只比她小了一岁。

唐舟蹲在地上将积木一个个捡起，收集在手心里，接着听到妈妈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那个时候唐舟就已经隐约产生了“不婚”和“丁克”的概念，他在自己的书房里听到谈话声逐渐变小，直至再也听不见，就又低下继续拼着小姨送给他的乐模型。模型就要拼好了，他全神贯注，浑然没有发觉妈妈的到来。

唐舟：我坑我自己

唐先生只好噤声，灰土脸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