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给小石买面。”

“喜是什么？”

二人泛舟湖上，东始转着指金戒，问小石喜不喜。

金尊之生来傲，谁曾见过他这般失神落魄，近乎绝望。

“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可不想你给凡人白白看了去。”

贴近了他的圆耳廓，猝不及防一声“嗙”，吓得宝喜一个激灵，“东始！”

骨节分明的一只手，指上一圈金戒，搭扣在自己腕上。宝喜犹豫着伸手去，慢慢抬起了那张凶恶的面。薄、鼻、金瞳、剑眉，还有眉间一粒金珠，渐次从暗的影转明的光。

“你去哪里了？”

宝喜走在金陵元夕夜里，来往游人络绎不绝，间有系面。铜铃大，尖牙利齿，极尽狰狞丑陋，以达驱邪之效。宝喜才从绝雪山下来，初涉人间，走失于闹市，正是十足的慌张失措，其中一张恶鬼青面，又忽然拱到下。

东始搭上宝喜肩膀，手刚安顿下便被他拨开。

怎会希望他从未现过？

宝喜的目光老老实实地跟着东始手指游移，最后停在东始自己心上，“是东始。”

堂走上前去，还未想好如何开，先听东始低语：“我不该说那句话的。”

那夜的烟火是金的。

那年往金陵运送元夕烟火的货船了事，一桶桶的火药受了全哑了。并无烟火可看，早已失望过好几回，怎的又窜起了这朵朵烟。

不只是他，满城百姓都看傻了。

他终于找到自己要找的人。

“烟火是什么？”

宝喜一惊后退，险些撞上张挂灯笼的竹架，被这“恶鬼”及时拉回。

艳红碧绿湛蓝，内里彩绚烂，外边都裹着一层金。一朵接一朵，在如墨夜空百齐放。宝喜看得呆了，一对灿金双眸一眨不眨，手停在半空，木木地拿着那副恶鬼面。

第六章初起

“东始？”

宝喜如今只是块凡俗石，失却灵法力全无，他以为他会永远呆在自己手可及，但他总有办法离开他。

“是——”

生气了，气他一声代也不留。东始嬉笑着，“我以为你跟着我，一发现你不见了，不就立刻回来找你了吗？”

刚修玉魄的小灵石纯粹得很，生气也容易哄，一句解释便消了气。东始复又搂住他的肩膀，“东风夜放千树，走吧小石，这回跟了，我们去看烟火。”

单是绝雪山那一相对，天崩地裂，业已叫他万劫不复，甘之若饴，何况还有此后难以计数的愉。

“他便是那块灵石。”

金丝长袍沾了脏尘，朱红雕栏鲜艳，益发衬他的面如死灰，一对金瞳空游无所依，茫茫然不知在看何方。

东始将面盖在宝喜脸上。他从两个孔往外看，看见东始笑得灿烂，褶褶生辉。

不过因生恨，一时气言。

东始有时造了些七八糟的说辞应付他，看他一本正经地颔首，笑得很坏，一如此刻。“喜是……”

“堂，你要宝喜劝我去找女娲灵石，我如今告诉你——”

“是你问我的啊。”

某某是什么，这句式宝喜一天能用上无数遍。

宝喜疑心自己被耍了，又问一遍：“到底什么是喜？

“以后别人要是问小石喜什么，你就说东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