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目光在满池红莲与清波渌间漫无目的地连，心绪随着池面涟漪渐而飘远。

在许多长夜里，躺在狭小板床上的他总能到一双糙却依旧温柔的手轻轻抚过额，又将布衾替他掖好，良久，才在黑暗中发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寒自碧，有清风轻绕，似故人归。

后的人们默不作声，将本就低垂的埋得更低。

早在他将六皇送去倾云时，他便早已预料到依着徐贵妃的又会因这个突然冒来的皇而变得多么气恼。然而当时他一心只想着敲打一番徐家，却是本没有将前自己小儿的境放在心上考虑过。

将皇帝引来此听笛自然是他一早就与德全商量好的，但一曲如泣如诉下来，纵然明知这只是一场戏，他的心弦依然微有动。

比之上辈冷淡端庄、看重礼节多过亲情的母亲而言，他这辈的生母虽然未能给他提供温饱富足的生活，但却始终一心一意地关怀照顾着他。无论之前的日过得多么艰难，她都咬着牙持了下来，着被赶家门的羞辱，从一个十指不沾的官家小一学会如何生火炊饭、补寒衣。

情绪几度变幻之后，皇帝很快冷静下来，面容又恢复了往常的沉峻：“德全，传朕旨意，即刻便送一批贴补之到六皇殿中，往后他的吃穿用度皆比着其余皇来。若是再有那媚上欺主的才，一并收拾打发了至掌刑司去！”

“才遵旨！”德全恭敬地俯。

他曾略带疑惑地问：“母亲，你为何不带我去找我的生父？那块玉佩，就连我都可一看并非凡品。若你带着我回到那人府

沈惊鹤闻言惊诧地抬起了，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刚刚所听到的话。皇帝看到他受若惊的模样时，心下更是复杂难言，不由声安。

他们面上不言，心下却是暗暗慨着果然是圣意难测，打定了主意日后切不可得罪了这位转便要起了势的小皇。

因而，在这辈他第一次隐有被着的错觉时，他的心下竟然有些慌。

只是无人看见，当他们而过时，德全不经意地一侧首，正与方抬起的六皇恰好对上，彼此互相换了一个意味长的神。

皇帝后跟着的侍从们对六皇施了一礼后，也跟着离开莲池。

皇帝愤怒地一振袖，然而在盛怒之下，脸却有着几分微妙的不自然。

“莲池最是玲珑清雅的地方，平日里也少有人来走动。往后你若思念你母亲，可以常来莲池看看荷。”

第13章

皇帝一行走后，沈惊鹤却没有上离开莲池。他在原地默然站了会儿，仍寻了方才的位置坐下。满乌发被随意地拨至后，他半倚在圆石上，纵然四下无人，姿态依旧是早成习惯的端方。

沈惊鹤自然是诚惶诚恐地一顿谢恩，皇帝对他略一颔首，便旋返回中。外已有小半个时辰，如今又知晓了后妃在自己底下也不得安生，他早已失了继续散心的心情，倒不如回去着手将这前朝内好生整治一番。

在过往的年岁里，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原来世间的母亲，大抵都是当真着自己的孩的？在他上辈并不算得很长的人生中，他向来不过是母亲用来稳固地位、向父亲邀的工罢了，他也早已习惯了这样的位置，只以为人间众人皆如此一般，并不以此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