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晋的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他的内心已经不是个孩，自然不可能像个孩那样放声大哭，但是他却没有办法压抑住自己的泪。

大概任何一个人在经历了浑浑噩噩连父母都没能力孝敬的半生之后，猛然发现自己那半生只是像是了一场荒唐的噩梦，梦醒后又可以重再来，都会哭得找不着北。

“你的……”顾东源刚要开骂，那两件砖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开，发才有些白的顾跟着沈云晋的妈妈苏华一起从里面走了来。

沈云晋毫不压抑地哭着，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可是他又害怕这泪光把视线挡住了，等会儿前这一切再消失不见，只能边泪边不停地着睛，贪婪地看着吴华的模样。

他还能看见这个时候的母亲，真好。

理不理，但是两人私底下的相，又确实是顾东源占了上风的。

她还那么年轻，还没经历过这个世界上真正的苦。

顾东源这熊孩虽然熊，但是对现在唯一的却是奇的尊敬，看见她，刚才亮着的爪顿时都安安分分地收了起来，还连带地委屈上了：“我没有，是他把虫我衣服里！”

☆、槐汤

在车祸之前，沈云晋才刚往家里给他妈送了两千块钱，已经年过半百的苏华带着同龄人还不备的老态，被生活折磨得无完肤的她完全收敛了年轻时候的风华，沈云晋过去的时候，她正在自己特意摆的一间狭小的佛堂里磕念经，那虔诚的表情说明她已经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往生极乐上面。

虫刺刺的觉在那一瞬间就沾在了沈云晋的手指上，让他不由得升起一阵恶心。

“咋了这是？还哭成这样，”吴华只当他是真的被顾东源欺负了，又不好意思当着顾的面心疼的样，只能上来着他的泪低斥，“哥哥跟你玩儿呢，你哭啥！”

再活一辈，他可是决不能再被这小玩意儿给打败了。

顾听见顾东源骂人，原本还笑呵呵的脸一下拉了下来，低声训斥：“东源，你怎么欺负弟弟！”

现在要细究起来，罪魁祸首似乎就是他手里的这只虫。

反观顾东源，显然是被他突如其来的反抗动作惊着了，愣了好一下，大概是到了，才迅速把短袖脱下来扔到一边，可是他的肚上还是已经红了一大片。

这么多的念，沈云晋像是在电光石火之间就已经过滤了一遍，几乎来不及再害怕，顾东源刚刚把手朝他举过来，沈云晋就一把夺过那只虫，拉开顾东源的领，把它了去。

这边顾东源声声地告着状，刚刚看见自己妈的沈云晋却连他在说些什么都没有听清，只是睛都不敢眨地看着自己那重新又恢复了青的妈妈。

对这辈，她似乎再也没有了期待。

真好。

而现在沈云晋前的苏华却回到了二十几年前的样，发又黑又长，还赶时髦地了刘海，黑白分明的大睛还那么有神，熠熠地就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她的脸上还没有皱纹，她的材还很窈窕，她上穿着的的确良裙还那么俏……

顾东源折磨人的鬼太多，沈云晋一边不想搭理他一边又怕他，而这恐惧，似乎就是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注定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