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语气太缓和，裴冀丁一时有缓不过劲来，闷不吭声闭嘴喝药。

一柄勺砸在瓷碗里，溅起来几滴药汤。

“谁莽唬谁呗。”

“嘶，怎么说话呢！我这边帮着你，你就咒我死啊！”

再迟钝的裴二少也觉不对来。

放在平常，莫名其妙好心当了驴肝肺，裴冀丁早把人损得没边了。

“打架第一要，护着自己的，脊梁骨，腹。就你那拼命三郎的气势，三脚猫的功夫，可不是给人送命呢吗？就今天这，但凡一，你红的就不是背了，保你这脑袋瓜红里透着白，哗啦哗啦往外。”

秦尚把药油瓶放在桌上，戳着裴冀丁来的脊梁骨：“就你那两下，没打过死架吧。”

筒就只剩单纯的灰黑白了。

“找我是不是贼划算，当长工不说，还给你当帮手。”他胳膊肘撑着膝盖，扭着脖仰着脸去看秦尚，“老板，这算工伤不？”

大院里凳，木炭，烧烤酱和材了一地，天蒙蒙亮着，院里的灯不再是黑夜里的温馨和烟火气，倒成了凄凉景象的衬托者。

但这会疑惑占据了峰，脑转得像陀螺，直到秦尚端着药来，白瓷碗放在他面前，冒着气的药汤这么一蒸，裴冀丁缺的那才算回来了一。

这和平常斗嘴损人不一样，秦尚的语言夹枪带，句句都照着他后脊梁攻击，不满和气愤都有从脑袋溢来了。

小扎坐着都扎，这场面有诡异，还有暧昧，裴冀丁心里发，发。

“吓唬谁呢。”

药油瓶底嗑在玻璃台面上，发清脆的响来。

秦尚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是一时冲动，什么东西没把住撞了心里，很快又散开了。

“哎，”他叫了一声，仰着脸，心里惴惴的，还有得意忘形，“你这算是问关怀吗领导？”

裴冀丁受过秦尚的手法，一没觉得被打了疼得委屈，反到有期待，有沾沾自喜。

屉柜里还有李叔用来腰的药油，以及不知哪年苏桃送来的中药粉，反正都是活血化瘀的，秦尚一脑都拿了过来。

秦尚盯着他喝完药，跟盯个七岁嫌药苦的小男孩似的，寸步不离。

“算，”秦尚在他后背拍了一掌，混着药油，声音响亮又黏腻，“下回再冲上去，我就直接给你办个意识，找个好山好的地，清明了就带着唐荷去看你。”

“以后打架少往前凑，没那金刚钻揽什么瓷活啊。”秦尚搬了个扎和裴冀丁一块坐下来，“打架拼命也就算了，你倒好，去送命。”

什么意思？

裴冀丁要起去收拾东西，被秦尚抱着手臂给盯得莫名其妙有心虚。

生气的人裴冀丁见过，恼羞成怒的，气急败坏的，但没见过秦尚这样的，像是把苦和火气都闷在心里的锯嘴葫芦，跟个哑了的炮仗一样。

裴冀丁背后那条老长的淤青看起来实在可恨，他恨不得手上去，那后背就能半痕迹也没有，光洁如初。

“喝，喝完了睡觉去。”

他咳了一声：“我帮

这气好像是冲着他，但又别别扭扭的气得不纯粹。

后厨的烧开了，老式铁壶的盖被的啪嗒啪嗒响，秦尚拐去煮药，留下了还撩着衣服的裴冀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