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长明，窗外飘雪，清苦茶香浮动，本该是风雅地，却被霸辛辣的酒气浊了清茶。

梅庚冷笑一声，顺手便将刚倒好的酒泼过去，柳长诀躲得快，可酒却溅到了茶盏内，毁了杯好茶。

被生生剥了而死，哪里还能吃得下东西。

什么三殿下五皇，都是一丘之貉。

两人彼此对视一，又嫌恶地偏开脸，相看两厌。

西平王矜贵地抬起，微醺也掩不住怒意，“皇室没一个好东西。”

“你为何执着于这个？”柳长诀淡淡地望了他一，他心思通透，片刻又了然，“你自己非要钻这个死胡同，便莫要

您也是皇室血脉来着。

他杀了楚策全家，囚禁凌辱他两月，剥了他的，是为了报仇。

其实不过是无可去。

第九十一章他们自生死归来

柳长诀大抵是受够了浑酒气的男人，他了气，便问：“我不明白你们在闹什么，他来寻我时，连杯都喝不下，随时会倒下似的，开便唤三哥，威胁我要查当年西北之战军饷贪墨一案，即便是对你有所隐瞒，却从不曾伤你，你又何至这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梅庚忽而如鲠在，艰涩苦笑：“被放弃的人，就活该被牺牲了？”

“不如何。”柳长诀张便答，“左右都要对不住一方，只看如何能得利，本就是对错模糊之事，如何都是错，如何都是对，被牺牲的一方总会怨恨，被救下的一方恩德，世间本就难得两全。”

，连自己的命都能算计去，又算什么？

这他妈就是孽缘。

楚策杀了他全家，又活埋了他的兵，是为了他的百姓。

梅庚未答，垂着，却：“为君者，大势已去，受敌威胁，为保百姓而舍弃将士，你以为如何？”

楚策那时不下咽，前世从未有过，他大抵猜得是因为什么。

柳长诀瞥了那伏在案上一杯杯酒的男人，冷冷：“窝。”

“总归不是正常反应。”柳长诀抿了抿，“你既倾心于他，得知他暗中为你的事，更该动才是。”

他重生两个月前，楚策便已同柳长诀相识且联手，虽然不知那小殿下是如何发现他份的，但梅庚肯定，从他主动寻柳长诀的那日起，楚策定然什么都知了。

也有些理。

临漳时他对南国细作施以酷刑，楚策竟吓成那样，夜夜惊醒，他颤抖着求他：不要那样对我。

分明怕成那样，还固执地依偎着他，梅庚心一疼，仰首又是一盅烈酒，借着辛辣灼烧纾解郁又悲伤的绝望。

梅庚：“……”

谁料柳长诀面上的郁忽而淡了些，刹那又是那个霁月清风不染凡尘的风月公，跟着颔首附和：“对，皇室没一个好东西。”

“你哪儿瞧我委屈的？”梅庚愣了愣，没心没肺似的笑了声，思绪却有些缥缈。

梅庚扶着额，轻轻叹了气，他不敢回王府，也不敢见楚策，思前想后，觉着柳长诀这混账前世今生都跟着楚策一起算计他，便提着酒壶过来，大家都别好过。

他曾对楚策下那些事，纵使事有因，可楚策也是不由己，如今恨也恨不得，也没资格，梅庚混混沌沌地想着，思绪千万绪又打了无数个死结，最终竟连再看他一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