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是害怕有些人糟践他母亲的牌位。

赵嫣比谁都清楚，这折一定能胁迫住楚钰。

多年背的负累不见，低咳了几声，恭恭敬敬的再磕下去，便同他这位及人臣，腥风血雨的十五年就此作别。

良久，他听到龙椅上的天沉声，“允了。”

“罪臣赵嫣，揽内阁之大权，行私利之实事，坏祖宗之成法，为世所唾骂，今上仁慈，不累无辜，判押解大理寺，秋后问斩也。”

楚钰的脸沉的可怕，纵然服侍他已久，仍暗自胆寒。

人人见这镣铐加的首辅大人低眉敛目答，“我认。”

他没有想到赵嫣落魄至此，竟还能将他一军。

他这一双搅动风云的手，最终也安排好了自己的死期。

赵夫人的牌位赵嫣让赵东和平安也一起带去了惠州。

赵嫣不知跪了多长时间，仿佛两膝在青砖上生了，刺骨的凉意窜四肢百脉。天际惊雷翻涌，似有暴风骤雨将至。

“擅吞国库五十万两金，你可认罪？”

尖细的太监嗓音在耳畔响起，“陛下允了。”

宣帝年间天御审的第一案至此作结。

楚钰皱了皱眉，此事传扬去，西北的秦王如何能不生朝廷的嫌隙？

赵嫣遂俯首再拜下去。

证来威胁他。

赵家被贴上了厚厚的封条的时候，边关捷报频传。

赵嫣的卧房很净，原先供奉赵夫人的牌位的案前吃了一层厚厚的灰。

他也还不知为了保住他的命他的兄长都了些什么。

他心中有一腔愤懑，执意要在战场中拼杀一翻天地给瞧不起他的的兄长看。

正是这气让他跟随着大军翻过雪山，匍匐过草原，在血海中杀过去。

他自登基以来受到赵嫣所制，如今人了牢狱，竟还能压制他。

赵家倾塌，抄家的官员们在赵家却并未见到如言中金银满地，珠玉列堂的铺张奢华。

楚钰放下了手中的折。

若朝廷失尽西北军心，朝政倾覆，家国罹难，他这十多年的心血便付之。

若不能保全赵家上下，荣家的罪证便要公诸于世。

天际沉云涌至，惊雷裂响，风声歇，大雨至。

君事已尽，家事已了。

天下纵有千万人，懂赵长宁者无一耳。

内林被雨浇筑，溅落的红透着血气。

楚钰不会知，即便他执意要将赵家满门抄斩，赵嫣也未必真的会将荣家刺杀运粮官一时沸沸扬扬到天下皆知。

百余条罪名罗列下来，也不过是薄薄的一张纸，红白牙几句话。

“以莫须有之罪名杀良臣，你可认罪？”

赵嫣就像是下棋之人，他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他能伸手及的一切，人人在他的棋盘上都是过河卒。

赵嫣事前俨然散尽家仆，赵家空空如也，幽寂乏味，倒是更像墓。

远在边关同突厥人搏杀的赵茗尚不知京城已经变了天。

官员在卧房找到枕

敲锣打鼓搭建的戏台拆了，三三两两的看客们散尽，唱戏的戏也该下台了。

所有人都以为赵嫣只是想保住赵家。

“伤三品以上官家弟，你可认罪？”

第七十五章

他平静的接受了自己的命运，眉宇间有几分释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