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梦中赤河吞没山川日月。

刘燕卿是诸野王之后。

刘燕卿看着他蹙眉饮药，弯了弯，“这药你需服两三年，早日适应能省不少事。”

还残留着梦中的余温。

“赵嫣，陆家待你不薄啊。”

赵嫣猛地睁开睛。

“刘燕卿，好大一盘棋。”

赵嫣光钩一样扎在了刘燕卿上，一字一句问，“皇帝如何知骊妃之事？秦王如何得知荣家作梗？”

若说骊妃一事或许是旧中的漏网之鱼走漏了风声，荣家以军粮作胁换取皇后之位一事则只有他与荣家清楚，或许还有皇帝知情。

刘燕卿叹，“之后西北哗变，童章手握玄铁兵符，荣昊垂死挣扎围堵周太皇太妃府邸，周太皇太妃自焚。童章阵前斩杀荣昊，江南周家居家西迁。西北军一路向南势如破竹，至河东受阻，战局胶着。”

脚下不知何时变成了墓地，一双双惨白的鬼手撕扯着他的衣摆。

而他一生所维系的太平盛世，却以摧枯拉朽之势崩塌。

“刘燕卿，你是前朝刘氏后人，你想复国？”

“是你。”赵嫣声音冰冷。

赵嫣还带着一病气，目光却冷起来。

赵嫣接过刘燕卿递来的药碗。

森鬼，无数恶鬼游。

有声音从遥远的虚空传来，于是满目的血被划开了一隙，像是一张白纸浸透于红墨中。

赵嫣端药的手指微微一颤，终于抬看向刘燕卿：“西北究竟了什么事？”

“我赵家一门的名声就此败于你手，你有何面目来黄泉见为父？”

目红的床幔，绣着一双鸳鸯的枕。

赵东不在，没有人会在他的药碗中加三分糖。

尖利的牙齿撕咬血，殷殷的红尚未涸，已森白的骨。

赵嫣中丹砂多年，看过的名医不下数百，人人都无药可医，刘燕卿却有解方。

鬼轿倾塌于汹涌的赤河中。

赵嫣闭目，先帝埋下的因，终于有了今日的果。

这盘棋从大赦天下始，至贬谪岭南而终。

“赵嫣，你还我全家命来！”

“秦王既然已兵于朝廷，为何又反？兵权已，以何号令三军？”

赵嫣后退两步，却被恶鬼穿心而过，前只剩下一个血窟窿。

赵嫣听见了自己涩的声音，“之后呢？”

“赵嫣，你本应当以死祭这冤魂恶鬼，缘何如今还在人世苟延残?”

“赵长宁！”

刘燕卿一双细长的中映着他满薄汗的影，案前青瓷盏内的汤药还未凉透。

刘燕卿在他边多年，又为内阁次辅，从蛛丝迹上查探些隐秘并不难。

当初赵嫣以此胁迫皇帝饶过赵家几百人的命时，从未想过将之大白于天下，顾忌的就是西北生反心。造化人罢了。

刘燕卿自然地收起药碗置于一侧案几，如实相告知，“陛下得知世，且知骊妃死于秦王手中，杖毙太后中旧人，幽禁太后，秦王自请削爵兵。”

刘燕卿罕见顿了顿。

刘燕卿答，“秦王殿下一开始给朝廷的兵符便是假的。西北军中早有传言，当年荣家以军粮之事谋求皇后之位。”

机关算尽保住他的命，心积虑让狼烟遍地，到底图谋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