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三米店那个笼来，他就总会想起那一幕，反复想、反复琢磨，有时候想着想着就会发起呆来。他当然幻想过自己还有隐藏的天资，在危急之时被激发来，然后震惊众人。但他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即便是虚影，也远远超了他的能力。

他神经堪比炮筒，糙地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生这样的想法，觉得这泾渭分明的一幕实在有扎。他想，作为跟着闻时、谢问一起过笼的人，他如果跟着避让，那就太不是个东西了。

“——的翅膀虚影。”老跟闻时一样板着个脸，严谨地补了一句。

今天是第一次，他冲着谢问和闻时躬下，行了个生疏又认真的大礼。

周煦默默瞥了一自己胳膊上的手，“哦”了一声，装着大尾狼安抚：“不至于，他们又不吃人。”

但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大东已经像猴一样弹了起来，火烧似的从他们面前让开，窜到了周煦后，抓着他唯一敢抓的人，平复着自己的心。

那就是有人手救了他们，还把功劳推到了他上，而他至今也没能找到一个机会说句谢谢。

他应该说声谢谢的，但他五大三躁惯了，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礼貌人，这句话他总以别的方式一带而过，这辈也没说过几回，在这场面下，冲着谢问和闻时，更是怎么也说不。

那是他跟着师父修习傀术之初学来的一个古礼。作为一个急的年轻人，他始终觉得那动作在现代的那个场合下都不不类，所以从没好好过。

于是大东别别扭扭、抓耳挠腮了半天，只想到了一个不那么鲁莽的表达。

没等他跟大东比划解释，僵立在空地上懵然许久的张岚忽然打了个激灵，在风里咳呛起来。

他只要想想自己面前这个人叫过多少句“病秧”，他就要死了。

我是打算跑来着，但临到关，就是没提起脚。因为他看着那条陡然扩大的分界线，看到所有人惯的、唯恐避之不及的反应，忽然觉得有寒心。

但怕还是怕的……

“你……”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手背上的那抹血迹，用力搓了半天，搓到

她咽下中的血味，本想对自己之前的举动解释一番，但开了又发现自己无从解释。

这一来，闻时是真的怔住了。

“我他妈快不行了……”大东小声对周煦说。

谢问挑起眉。

她咳得脖脸通红，血逆冲到了上面也不见停止，好像要把五脏六腑或是别的什么东西咳呕来才算数。等到她终于直起来，狼狈地看了谢问和闻时一，手背抹过嘴角，才发现那上面有一层淡淡的血迹。

“对，反正那不是我能来的。”大东说，“我差得远呢，没那个能耐。”

“我……”张岚声音都已经咳哑了。

他在这窒息的状态下咽了唾沫，嗫嚅：“你们……你们救过我，在笼里。”

一旦开了这个，他就顺畅多了：“不止一回，还有大火烧过来的时候，忽然挡过来的金翅大鹏鸟。”

大东又缩缩脑地环顾一圈，说：“卜宁老祖呢？我怎么数都没数到他，灵相在哪儿呢？”

周煦“嗯——”地拖着音，心说这真是个奇妙的问题：“我想想要怎么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