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虽然狼狈却并未受伤，已经猜到许诺又与他人起了争执，苏蔷扶着织宁站了起来，转了目光问跟在她后的阿岭：“你们不是去北二院取衣吗，怎么成这个样？”

苏蔷慌忙跑了过去，心疼地取了清先替她洗净了伤，却不知如何安她，只是柔声劝：“怎么样，还疼吗，阿宁不哭……”

阿岭着衣角，也不敢抬，迟疑着：“许诺被北二院的赵越给打了……”

可说着，自己的鼻尖却开始酸涩，倘若泉姨知她们落到如此境地，该有多么心痛失望。

一个拄着拐杖弓着腰的白发女恰从院中经过，听到哭声，颤颤巍巍的脚步没有停，虽看也不看她们一，却哑着嗓，拖着长长的叹息：“哭什么哭，这世间能看到的伤痛都不值得哭，待有一天被挖了心割了肝儿才算是真的疼呢……”

红颜墙，白发换青丝，她缓缓挪动的每一步都似在向所有人宣示她们最终的结局，让人畏而生寒。也许正是这个原因，包括厉姑姑在内的所有人都对她敬而远之，没有人敢去招惹她，暗地里都称她为鬼婆。

她几乎从不说话，这是她们来到浣衣局近十天内第一次听到她开。

“打架？真的假的？”织宁半信半疑地，“那赵越可是厉姑姑面前的红人，听说还是尚的侄女，你若是把她给打了，还能回得来吗？”

那日晌午，又被罚掉午膳的织宁在晾衣时手一，险些将刚洗好的衣服掉落在地上，她慌忙弯腰去接，虽然最后衣服落在了怀中，自己却摔倒在地。

她的语气中透着无限沧桑与哀凉，听得苏蔷一惊之后，脊背发凉。

织宁似是也被吓住了，呆呆地望着她踏北七院的背影，连哭咽声都低了许多。

“你胡说什么？”回狠狠瞪了她一，许诺怒，“是我把她打了好不好，连石袖都帮着我说话，可你不帮忙也就算了，竟然还胡说八！”

找人理论却无人理会，稍有差池便被罚挨饿，她们能的似乎只有忍气吞声，从早到晚不停地洗衣晒衣。

“你们知什么，这次厉姑姑可是站在我这边的。”话虽如此，但许诺的脸却愈发沉，竟不自觉地朝她们靠了两步，“谁让她无缘无故又给我们加了活，还

那个白发女似乎是浣衣局年岁最长的女，住在北十院，每日里拄着拐杖不停地在南北两院中来回穿梭，似个幽灵般，白发垂在前，遮住了大半容颜。

鲜血染红了被破的右手，疼痛之下，这些天所受的所有委屈顿时涌上心，织宁脆坐地不起，放声大哭。

知，许多人对她们皆是不屑排斥，所以她们被安排的活也显然比别人的多。

“你们两个就知洗衣服，能不能有些志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许诺突然怒气冲冲地跑了过来，发髻摇摇散，狼狈不堪，连睛都是红红的，“不是说我们要同甘共苦，她们把我都欺负成这样了，可你们就知一味退缩！特别是你，你苏蔷在琉璃的时候不是最好打抱不平吗，现在怎么怂成这样，难被欺负死了你才要手吗？！”

如此支撑数日，手便因长期浸泡在冷中而红痛，甚至开始脱渗血。

北二院的赵越是厉姑姑的得力助手，而且背景厚，是浣衣局中与厉姑姑相差无几的厉害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