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告诉他当年阿爹枉死在牢狱中的经过，久远得像是她前世的人生，可在多年后第一次在他人面前提起时所有的细节却都历历在目。

原来这世间坏人作恶可以在一念之间，而让无辜死而瞑目却难比登天。

她虽早已定无论如何艰难也要替阿爹翻案，也曾计划过如何收集证据证词，却没想到在开始之前这许多规矩已然便是难以跨越的沟壑，不由皱眉问：“那当真一办法都没有了吗？”

“事情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想翻案并不容易，”沉片刻，他直重地，“证据证人反倒是其次，最关键的是没有翻案的契机。大周有明文规定，凡凶杀命案，倘若嫌犯伏法，三年后不可翻案重审，就算是断案的官员因罪恶滔天而落受罚，那些由他经手的案也不能破封重审。若有例外，需先由初审此案的县衙或府衙将搜集完整后的证供词提到大理寺，由大理寺审通过后将重审公文上刑，再由刑将案重新发往府衙审理。只凭冤枉两字，本算不得什么例外，官府是不可能受理的，更何况依你所言，许城县令欧默嫌疑重大，若此案是他一手控，又怎会轻易同意重审？而且就算最后他同意了，从县衙到刑手续繁琐苛刻，若再有人故意阻挠，只怕没有两三年也到不了开的那一日，拖得人心神俱疲后，最后说不定只能不了了之。”

第70章暗涌动（五）宿仇

早膳后,

这个办法更是迂回复杂，而且更不可控，苏蔷一时间免不得心灰意冷，面沮丧。

苏蔷的神很平静，甚至眸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目光也有些虚无，好像方才所说的不过是旁人的故事，但他却知，她是痛到了麻木，面容已承受不住那些日夜纠缠她的哀伤。

没有劝她一个字，他知她需要的不是无关痛的怜悯与同情。

岁月从不能痊愈真正的伤痛，它只是教人去淡忘，直到有一日，新伤覆了旧痛，欣冲淡了痛楚。可它还在，只要还不曾忘记。

“那倒也不是，只是另外一个方法也不是很可行。”他思量片刻，，“大周朝廷对官员升迁向来看重，若是品阶调动在三品以上，需吏查其包括政绩在内的背景，由刑辅佐，而且必要时轻衣司也会暗中调查。倘若欧默能升至府尹，我便可想办法让轻衣司手他的政绩考，你父亲的案自然也能重审。只是这个办法太过被动，而且欧默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一跃三级坐上府尹之位。”

只不过是一时间有些叹世事多变，苏蔷也不再劝，在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后，不打算再隐瞒他自己这些年的经历，毕竟于她而言，往事是伤是痛，却并不可耻，因为她信阿爹的清白。

天已然大亮，烛光淡了许多，清风一过，带走的似乎还有她沉浸的往事。

她弯了弯角，似乎想极力挤一个笑意来，但却不知落在云宣中不过是个没有一丝温度的弧度罢了：“我的心事，便是希望有一日能让阿爹沉冤得雪，将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云宣安她：“放心吧，事在人为，这世间的恶人再多，也抵不过正义长存，一定还会有办法的，只是我也刚回来不久，所以对朝中的事还不够了解，待我打听清楚之后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