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慎行能从徒儿眸中读对方的心思。

秦游自问自答：“会是陷阱否？兴许。可若非陷阱，而是真……师尊，此事总要亲去看，才知真假。如若不然，往后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我恐怕都要一直挂心。”

可现在，灰鲛人游到两丈之外，看着师徒二人。它在原地徘徊，想要再上前。秦游看它，从这鲛人眉目间看许多人一样的情绪。

秦游注视他片刻，一个笑脸来，“自然记得！”

这不是个开诚布公的好时候，但总归除去下潜之外，再无其他事好。秦游怀揣一张忐忑，想找些话来分散注意力，问楚慎行：“师尊，若是没有我呢？”

楚慎行看在中，又觉得手。

秦游叫他一声：“师尊！”

宛若龙缠，藤枝从青年衣领探。没有多余的暧昧，只是纯粹地将他缠住，像是一密的拥抱，又像是对于自己所属的标记。

师徒二人跟在它后。

他把思绪压在心底，拉一拉楚慎行的袖，说：“走吧！”

然后记起什么，悄声问楚慎行：“师尊，此前那鲛血，还有否？兴许会有大用。”

楚慎行说：“所以，你想去。”

秦游短暂地失望片刻，而后笑一笑，“无妨，倘若那鲛人并未欺骗你我，那再取鲛血，也并非难事。”一顿，自言自语，“若是骗了你我……”

秦游权衡，最终。

秦游一自己袖扭来的藤枝，

师徒二人随鲛人下潜，周遭渐暗。起先，有天光透中，能照亮周边。到后面，唯余一片仿若能吞噬一切的黑，伸手不见五指。

秦游却不说话了。

虽说下面都是海，但在中隔绝一个单独空间并不算难。

却似有一颗人心。”

他问：“息符如何，还记得否？”

他考虑这些，忽然又听见徒儿的声音。

难就不多斟酌一下？

楚慎行给了他一个遗憾的答案：“并无。”

在盖城时，悬赏榜如何，与他们没有直接关系。他们不去看，自有为名为利的修士前来，志在必得，要获取报酬。

他熟门熟路，从楚慎行袖摘藤叶，转瞬就好两张息符，贴在自己与楚慎行腰间。

两人神识勾缠在一起。

好在修士有神识。

楚慎行说：“那便去。”

楚慎行心中计算他们下潜的度，眉尖一拧起。已经下来许久，可前路似乎无穷无尽。灰鲛人的速度渐渐快了，可以神识往前，仍然是不变的海，不见其他鲛人踪迹。

这太奇怪了。

侧有鱼，有大的、缓慢游动的海，有各在岸上不曾见过的海兽。

究竟还有多远？

青藤缠着秦游的腰，确保师徒二人不会在下分离。

还是那句话，鲛人说是“人”，可内里仍然是残暴的妖兽。师尊刚刚和他说过，不能被此妖的秾丽外表蛊惑。

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决定啦？

灰鲛人看师徒二人这一番行动，在海中转了一圈，再试探，往下游去。

青藤在青年上盘旋。

渔船停在面上，静静漂浮。

秦游诧异看他。

楚慎行心想：你以后遇到此类是非，还会“多闲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