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盆冷兜泼下来，连也不笑了，突然将酒杯往桌上一顿。赛昊飞只他是不听这丧气话，反手掷去一个酒杯，中骂：“哪来的穷酸书生，一边去，别在此碍了爷赏的兴致。”

谁料才六月十日，那晚我三人乘舟赏月时，赛昊飞惊喜：“弟！都说六月廿四日莲才全开，你瞧今日，怎地就全怒放了？”

“我一个人的悲喜，有甚要。”

赛昊飞喜：“虽然不能凑莲诞的闹，可今夜得见湖中青莲万朵，足可平生。来，避之，再饮一杯。”

另四个也纷纷是。

连听了这话，似乎那酒有些酸似的，不由得嘬起嘴来，笑意盈盈，颊上酒窝也泛起涟漪。我和赛昊飞也顾着赏莲，一时无语。

那五个得了赦令，嘿嘿五声，倏地化作五光彩，冲半空，消失于江上。赛昊飞先才显了一手功夫，狠辣心绪未平，又遭这志怪场面所惊，一时气起来。连忙起扶他，又对我怨：“避之，叫你守着我，你不尽忠职守，倒平白惹这些事来。”

曹十拱手：“夫人只说，虽有泼天富贵，也需阖家齐享，问你老同侯爷、教主何时回去哩！”

夫后，那五光彩又飞回房中，接连落地，化作五个家丁。他五人跪地呼：“大人在上，小的五个已将五通神钱财全数运至勿用侯府，是侯爷夫人亲手揭下的符。”

“这，”赛昊飞愧，“谁叫弟你生得不巧，偏偏同莲生在一天。我想着为你祝寿，早将武盟大会也定于六月廿四——”

这许多年来

我也不曾放一个，毕竟莲本尊在此，不敢去揣他的心意。

我躺在舱中饮酒，顺带望向帘外，只见甲板上影影绰绰，赛昊飞从后将连抱个满怀，在他耳朵上亲了一记，连只顾咯咯笑，昨个夜里才忙活一晚，这两人也是不嫌累。

连不答，只摆手：“这有你等嘴的份儿？罢。”

连以袖掩，啜了酒：“谁晓得呢？也许今年莲开心，便早开些。”

“周幽无，”连摇，“烽火戏诸侯，终死于烽火，昊哥不可学他。”

“你虽只是一人，在我心里却比苍生重些，只要你喜，哪怕烽火戏诸侯呢？”

“不错，”连，“我妹还说什么没有？”

“怕他们说胡话，教你不开心了。”赛昊飞。

那两个何曾见过这等凶徒，连忙一个撑篙一个摇橹，灰溜溜走了。见状连才：“昊哥也是，发这等大火。”

另一书生却：“可惜莲易谢，所谓有全才而无全福也。”

自那之后，我三人便游历江浙闽粤一带。转到了六月，武盟又要举办大会，那时节我三人却在杭州西湖的一艘游船上。因六月廿四日为莲生日，杭州人皆泛舟观莲，连见状：“我亦想留待观莲。”

我好，正取酒，便听到另一船上有两书生谈。一个说：“你瞧这莲，青红叠，其中竟不乏有四、五重者。所谓凡之媚者，多不甚香；之千层者，多不结实，兼之者唯莲。依我看，此真乃仙葩，有全才也！”

连笑：“那便不看了！莲诞每年都有，武盟会五年一次，孰轻孰重我明白。”

我摊开两手，哑无言，这倒成了我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