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溯雨没笑。

有好笑。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产生了变化，他已经不想继续究了——也许是手机上那数十个未接来电，也许是夜两个人一起在跑步机上絮叨着明天再去哪家糕店，又或许是更早以前，在他心绪毫无起伏却依然微笑着说“你是你，你是你”后，对面的小少年笑起来的时候。

“对不起，河泽……其实，我当初跟你朋友，是……因为你。”

“你怎么这么善变？啊？一个小时以前还好好的，上了个舞台回就要跟我断？是不是舞台灯把你晃得癫痫发作神志不清了？还是你忍我很久了？”

好久，他才神复杂地拍了拍骆河泽的背，谁料到对方瞪了他一，把他的手一把捋下来，哭得都开始打嗝。

难得会看到这样磕又卡壳的林溯雨，一时间骆河泽竟然觉得这场面还有搞笑。

终于。

“……”

他本以为自己是没有情也不会内疚的人，只要能够派上用场的东西都能拿过来利用，算计起来只会考虑输赢。

终于……说了。

除了筱筱以外，其他人的想法他都不在乎。

——对不起。

“什么啊，这个衣服待会儿要还给服装组的……”憋了半天的骆河泽这下是真的情绪崩了，反正已经显得很没息了，索放声大哭，嚎得比平日打的闵凤琦还大声，自暴自弃，“看什么看，没看到过哭得这么好看的帅哥吗？”

“第一次等级评定的时候去找你，也是因为觉得可以跟你搭上话，可能对之后的节目录制有帮助……最开始，就是怀着别的心思故意来接近你的。”

自以为是地认定了是自己攻破了对方的心门，但石也会有被人焐的时候，被这样真心地对待，又怎么可能继续心安理得毫无觉地继续自私下去。

泪落在地面瓷砖上敲痕，他才不知所措地去掰对方的肩膀。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不好。”

和骆河泽相识，起因确实是带了不纯的动机，因此最初也没有那么上心。

原来……不是。

明明被人称为璀璨的小少爷，却单纯得不像是有一个那么彪悍又大的，没有学来半分的，只会一边烦恼一边用冷漠和傲包装自己——明明私底下是个喜抱着枕呜呜泪的哭包，面上偏要冷的模样。

迎着骆河泽狐疑的神，他艰难——

“……、？”林溯雨脑有些当机，摸了下兜发现没带纸，下意识把衬衫袖递了过去。

看着妆被冲毁了大半的骆河泽，想到之后还要继续录制节目，林溯雨顿觉揪心，见这家伙又委屈得要哭，他只好：“我之后大概要回家了，大概就直接回学校念书了，我俩以后再见面的可能也很小，所以……”

——哭得好惨，连妆都被冲了，少年本来清秀的脸上线都给糊成了黑的一团，看着像只染不成功的熊猫。

“就这原因？”骆河泽简直要被这神一般的脑回路气笑了，“不录节目就不能私底下一起玩儿啦？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啊？就算你以后不再混娱乐圈了，我也会把你当朋友的啊……”

“可……”

即使好了坦白的打算，话都到嘴边了，却仿佛有着千钧的重量，压得他几乎要无法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