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泰城的一切，风行阁的动向，昔日下属的诋毁，还有程泾川此刻的神情，无不在证实这一。

如障遮目，直到如今，才看清一切。

程泾川垂首继续斟茶，从瓷杯里漫来，顺着茶盘的间隙下面的方格。

这是江南的贡品。

“裘先生只是让我选择，而他应该也知我的选择。”

想要一展宏图主掌风云，首先得活着吧，然而秋景生为女，就多了一生死难关。

“他让你杀我？”

秋景忽而抬手接过，对程泾川说：“你与我，都只是那个人手边稀贵的茶叶，好茶就该冲泡来，哪怕不喝。因为放着罐里只能变味，他给好茶上好好瓷，不是尊重珍惜，只是他打心底里觉得这样才适合。”

程泾川也很清楚这

秋景就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梦境里苏醒，现实化为利刃，刺得她鲜血淋漓。

在今天之前。

程泾川忽然掀开茶盘，将藏在下面的机关枢纽暴来。

秋景的武功远远及不上宿笠儿这样的绝手，然而在江湖上已经很了不得了，她如果想要杀程泾川，外面的人绝对反应不过来。甚至可能在程泾川下机关之前，就斩断他的手臂，割开他的咽。

隔着案几，两人无声地对视。

茶盏翻过来，连叶带一起倾覆。

低就网开一面。

他们对裘思的认识都曾有偏差，程泾川以为秋景是裘思的弱，临到来，才发现秋景也不过是裘思手里一颗好用的棋。因为这颗棋能发挥很好的作用，裘思就能超越世俗的规矩给秋景一切便利，棋没用了，就毫不可惜地丢到旁边。

这个难关想要解决很容易，又很不容易。是裘思挥手就帮秋景解决了这个难题，如果困于后院之中，无论秋景多么有才华，她终究没有势力去抗拒自己的父亲，说秋景不激裘思，那是不可能的。

“你不用再激我，我母亲什么也不知，正如从前的我一般。”秋景面无表情地说。

“这个屋里有十八机关，三个陷阱。”程泾川始终站在一个位置没有挪动过，他轻声，“相信秋阁主已经看了其中几不对劲。”

至少它麻痹了秋景，更一步的树立了慈父的形象。

茶香四溢，沁人肺腑。

作为风行阁主，秋景难对裘思的动向一无所知么？那当然不可能，她只是相信了裘思的伪装，以为裘思想复楚兴。宁王烂泥扶不上墙，宁泰的世族沉迷夺权倾轧纨绔们醉生梦死，不想法设法改变这一切，扶持一位聪慧的小郡王又能怎样呢？

秋景本不知，也不相信裘思是个疯。

程泾川叹：“秋阁主明见，裘先生也不是有意伪装欺瞒，他……兴许生来就缺乏这些罢，不知恨，无所谓恨，他意识到自己与众不同，于是常年伪装得完无缺，现在他老了，也没必要了。”

图穷匕见，棋局走到了终盘。

“我不想杀你，而你会杀了我吗？”程泾川盯着秋景，一字一句地问。

然而就连这份激，也是带有云的蒙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