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熙曜瞥了桌上的车厘，继续盯着屏幕，面有些尴尬，不立即作答。

“想跟你打听个事儿，”冉拖了张椅，再次看向四周，确定没人以后，挤到赵熙曜工位里，“我有个亲戚，他在港那边办了个砂糖厂，厂办的久了，但近几个月啊，消防安全检查的标准严了，我亲戚那个厂总是消防安检不过关，说是差一个粉尘收集设备。想问问你懂不懂这一块，我们办公室属你心最细，人也最能。”

冉是办公室最和善的老大，赵熙曜职以来一直帮了很多忙。赵熙曜说不拒绝的话，但是真要接了这个活，以后了什么事，他可能要监狱。

这座糖厂严重违规。

赵熙曜不动声地把乐扣盒往旁边推了推，不碍着正在勾线的鼠标，客气地问，“冉有什么事吗？”

冉明了他的神，继续说，“你放心，要真是你接了这个图，报酬肯定不是这果，少不了你的。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冉这是要他接私活。

冉把车厘往赵熙曜面前推了推，劝，“放心，哪能这么大工程让你一个人呢，你只测量和图，后期我还是要找容工他们把关的。”

赵熙曜终于明白冉为什么要找自己了。

赵熙曜看向糖厂老板，他还在洋洋得意地介绍糖厂的产能如何如何，仿佛没看见前一片飞舞的砂糖粉尘一般。

这个设备设计起来不难，冉找他，而不是直接找办公室其他年资的工程师，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但是这个疑问很快在赵熙曜见到工厂的时候，得到解答。

低级的粉尘收集系统和相对密闭的空间，完全满足了粉尘爆炸的三个条件，可燃和爆炸度，剩下一个是火源。这很简单，但凡漫长的传送带上有一个轴承过，引起明火，前的一切都会瞬间夷为平地。

一斤呢。”

北区的粉尘收集系统像是个笑话。老板想当然地认为，把粉尘走就行了。可在赵熙曜看来，这个厂却无异于一个随时会发的火山。

听到这赵熙曜有些放心了，最终答应下来。

赵熙曜微微笑着摆手，“不是钱的事。”

空气可见地混浊，糖粒从传送带上落，堆积在地上，而细小的那些则被大的风机扬起，像面粉一样飘飘洒洒地填在空中。

容工是赵熙曜的带教师傅，赵熙曜一直跟在他后面学业务。

但他从业一年没满，机械工程师的证才刚考完基础知识分，剩下的实还不够。虽说从大四实习起就一直跟着老师跑工厂，基础的消防设备见过不下几百，粉尘收集设备在大三的安全工程课上也学的很明白，说不会设计是假的，但是他不够资格设计。

他在L市生活这么多年，一直没注意过这家新开的糖厂。工厂占地极大，被河一分为二，分为南区和北区。南区是制糖产区，北区是制砂糖区。南区的设备一应俱全，整洁卫生，消防设备挑不一丁错来。而北区则像一个躲在南区光鲜背景后面的暗黑作坊，脚一踏生产车间的时候，甚至能听到糖粒和鞋面发的咯吱声。

换了办公室其他任何一个年资稍的工程师，必定会举报这个厂。而他人微言轻，连从业资格都没有。就算举报了也很难从专业方面让人信服，资历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