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椒的刺激与辣椒和蒜都不同，缓慢有定，胃意却不刺激，慢慢游走在四肢百骸间，孔内沁薄汗，无比惬意。

小孩儿冬瓜似的挂着， 象征蹬了几下儿， 忍不住小声央求：“爹， 吃！”

江茴摸着她脑袋上的小揪揪笑。

再摆几熟的货青菜叶，舀一勺沫碎，浇醋，用力拌匀了吃，每面条上够裹满了油亮亮的粉末和碎，香得很。

小孩嘴馋呐，趁大人们不注意聚到底下， 仰着，嘬着手指。

靠墙有个单独的箱，她从随荷包掏钥匙打开，里边还有一只孤零零的石小狗。

打死秋分也不敢吃。

就这么顿晚饭，说去是一碗面一碗汤，可算下来的本钱都够去割多少斤啦！

看见小狗，师雁行又习惯笑了下，将这些书信全都放在一起，小心锁好，钥匙照例贴放着。

“快吃。”

“娘， 啥时候才能吃呀？”

“那样多胡椒，怪贵的……”

光吃面有，师雁行偏不喝面汤，着胡辣汤嘶溜溜一碗，痛快！

房梁上吊了油腻腻好， 井里藏了沉甸甸雪儿梨，衣箱里叠了板正正簇新衣裳， 柴火堆儿垒得的， 供桌上摆得满满的，那房烟囱里冒来的炊烟， 恨不得昼夜不息。锅底火苗红红的， 跃动着， 将人们的面庞映得红彤彤。

哎，我贴得真好！

正劈柴的男人闻言慢吞吞来，将孩提起来往腋下一夹，闷葫芦似的往外走。

油泼面的料很简单，来的模样也平平无奇，不懂行的人看了甚至会觉得有些寒酸。

对他们来说，就是无上味， 引力甚至远在糖果糕饼之上。

第138章

还剩一些，师雁行叫秋分也吃，秋分直咂，不敢吃。

师雁行莫名有心虚，立刻穿鞋下榻，抱着那些书信账往里间去。

给家里的男人们打两角浊酒，女人们买些首饰，长辈们扯几尺布， 娃娃们称二两糕饼心， 谁也不落空。

当爹的瞅了他一，又往灶间瞟了下，一咬牙，悄默声带过去，将那油纸包里的烧割下来一角，飞快地到娃娃嘴里。

师雁行啧了声，“难不成还倒了？”

“他爹， 他爹？！快把这讨债的抱走……”

饭菜不便过夜，浪费了可惜，胡辣汤到底让秋分吃了。

鱼阵遂自荐去贴窗，贴完了得很，拉着江茴一起左看右看。

“你叫人去和面，等会儿我自己个油泼面吃，再胡辣汤。”

真好吃呀。

小孩儿兴坏了，只手指那么丁儿大的，却偏在嘴里嚼半天，反复回味，□□华，愣是不舍得咽下去，吃得满嘴油光。

油对准了面堆儿一泼，“嗤啦~”尖刻又浑厚的香气伴着白雾腾空而起，郁的芝麻香瞬间弥漫开来。

果然繁星满天，灿烂辉煌。

师雁行想了一回，突然来了兴致。

至于油泼面么，这姑娘死活不肯效仿，只说自己是来给人活的，却吃得这般奢靡，回该遭天谴了。

“正月十八搬家，搬过来就能天天见着了。来，坐下，娘给你梳梳。”

正忙着年夜饭的母亲被缠磨得不行，又怕孩着， 少不得扬声冲屋外喊：

又过了一个时辰，天正式黑了，秋分来掌灯，又问师雁行晚饭吃什么。

晚洗漱完毕，正铺床睡觉时，忽想起信上的话，师雁行便又批了大氅来到窗边推开一瞧。

要是天天过年就好了。

但是好吃呀！

吃面吧，面就好！

碗底铺上焯好的豆芽，上面盖面条，撒一些胡椒面和辣椒面、芝麻调和的面儿，芝麻最好提前用石臼碾破一，不然不放香。

冬日天黑得早，别看外已经伸手不见五指，可也不过才酉时过半，也就是晚上六的样。

“要是天天过年就好啦！我就能天天见着了。”

县城里的亲朋好友都提前走动好了，听说沥州正月里闹非凡，还有衙门专门组织的烟火大会，今年她们娘儿仨都在州城过年。

孩大了，发也长了，如今已经能像模像样盘个双丫髻之类的包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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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至， 甭平时慷慨的还是吝啬的，此时都舍得钱置办年货。

胡椒是外来的香料，昂贵无比，等闲人家可能一辈都不知什么味儿，自家掌柜的却随便拿来面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