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的笑容，苏蕴的笑却骤然消失，她冷冷视唐云羡，雷霆之威惊雷一般席卷着肃杀，“天下悠悠之无非是乌合之众们的自以为是，他们要是真能以言政，那为什么无论皇权更

朝的确没有太惊讶苏蕴的到来，他谈吐平和，走过苏蕴，从井里打起一桶来，冲洗了挂着一层褐药汤的空碗，“长公主自己死于后殿，上谕却说玉烛寺的余孽也死在其中，无非又是你嫁祸的把戏，把烧焦的尸混其中，一则让皇帝以为玉烛寺与长公主真的有所勾连，二则让他相信玉烛寺不剩什么活人，为你将来行事方便。你如果真的想斩草除，大可以把消息告诉禁军，让禁军直接抓走我们即可，不必自己前来，你不想至云羡与死地，那么，又是为什么而来呢？”

“是啊，只放了一个。”苏蕴意味长一笑，“我这两天夜里只要想到你那三个不争气的所谓朋友，她们逃在外面到躲藏时，听到长公主和可能是你的人死在火里，就觉得舒心快意，想到她们说不定为此而悔恨不已，憎恨自己弃你而去，我更是比个无边好梦还开心。”

可很快，苏蕴的诧异就变成一丝快意的笑，时平朝走过去扶着唐云羡，却被唐云羡制止，她自己摇摇晃晃走到了苏蕴面前，“你在长公主的后殿里放了其他尸首？”喑哑低缓的声音比她如今的神情更让人难受。

她走向唐云羡，时平朝立刻警觉地也跟着往前，苏蕴却只是朝他笑笑，绕着唐云羡走了一圈，重新回到她的面前，伸手接住一片徐徐下落的榆叶，“贵妃我的话去劝说皇帝，照畏罪自裁给长公主定罪，如今已经昭告天下了，玉烛寺之前惹下的麻烦她死了也抗走了，今后玉烛寺作的理由也更是在咱们的手里，我的报复，大概还算彩么？玉烛寺卿唐大人？”

“当然，你一次次被背叛还不足以证明人的卑劣么？包括我在内，人就是这样的啊，卑鄙自私，毫无可怜之。”苏蕴笑笑，“所以踩在他们上往走的时候，你为什么会有负罪呢？”

“你是对的？”

唐云羡忽然笑了，“你就打算拿这个谎话去堵天下悠悠之吗？”

苏蕴的俏地歪向一侧，忍不住击掌赞叹，“难怪云羡会喜你，要是我早遇见你，只怕也要倾心了，可惜，这么聪明的人明珠暗投，一辈要么抬看星星，要么低记星象，原本整个天下，其实是有可能属于你的呀。”苏蕴这样说，便像是真的在惋惜一样，“我来只是探病，抢不走你的心上人，不必怕我什么。”

“真是让你费尽心机也要证明我是个失败者么？”唐云羡并没因为这番话激动，她里都是锐意的恨，可语气并不起伏。

“最让我开心的是，这几天我等啊等，想看看她们会不会冒险回来找你，可是云羡啊，没有人为了你回来，她们都丢下你去过新的生活去了，你看，最后你也还是没有朋友的人，你相信的那些人和事都会欺骗你，最后还是我证明了自己是对的。”

她正说着，唐云羡循声走了来，刚凉的秋风似乎都能倒如今憔悴支离的她，苏蕴也微微一怔，看她乌黑长发挽在肩一侧，衬得脸颈白得凄惶可怜，那双哪怕发狠戾凶光的睛不论怎么剜在自己上，也少了当初那一份自信无畏的明光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