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穆玳微微蹙眉，“异想天开！你一个人是本不可能报仇的，想杀皇帝更是难上加难。”

秦问从前和唐云羡还没挑明谁是谁非时,说话七弯八绕,唐云羡见了就心火旺,奈何她不是有话就说的脾气，否则只怕多少鄙之语都说过了，可如今，秦问倒是直接坦，唐云羡反而松了气，毕竟她自己还是老病,别人不把话说到位，她也不愿意破，“也不算是报仇，死人就是死人，再怎么死后复仇伸冤也听不见看不见，更别提在天之灵有所宽，这些话都是自欺欺人。可死人死了，活人还活着，长公主想我和其他人从今往后过得坦顺舒心，这个坎儿我们就必须得迈过去，否则忍着恶心和屈辱活下去反倒是忤逆了长公主的遗愿。”

唐云羡穿着茶婢的衣服极其自然地坐下，自斟自饮,额上还有今天红艳硕大太的晶莹汗滴。

“如果你能放得下这些事，又为什么还去查贵妃呢？”

秦问正一看,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笑了。

茶还没凉,茶婢就又走雅间替秦问再续一盏,他正望着被晴空映得黯淡发灰的湖神，也没转,只是淡淡开，“不必了。”

“我们一直都被诬陷行刺皇帝，想要为太后复仇，这次，我们终于不是被诬陷，而是真真正正去刺杀他。”

来的茶婢也不客气，坐在了他的对面。

云淡风轻，仿佛长公主就在她面前，她也只是知会一声，淡淡的语气尾音浸无边夜的黑暗。

唐云羡看着秦问的睛，

“你神好多了。”秦问又见她中有了神采，便知唐云羡又找回当日的心，可欣喜之余没过，却又悬心，眉也微微往里凑了凑,“你偷偷摸摸来找我是想替长公主报仇吗？”

“你说得的确都是理，可危险和麻烦却不因为理在你们这就会放你们一。”

“如果是替长公主报仇，我当然愿意！”徐君惟说。

其余三人面面相觑，唐云羡没有抬，火光短暂地照亮她苍白的脸，“死实在是太容易了，公主不也是选了一死才得以解脱这个令她厌恶的世间么？我一都不想让皇上去死，最好他真的万岁万岁万万岁，我才觉得大仇得报。”

“要你们平平安安。”唐云羡淡淡，“可我接下来要你们的事，结果未必人人平安，你们愿意吗？”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徐君惟问。

“我想报复他，但没有想过杀了他。”唐云羡燃纸钱，在火焰蹿上指尖前松开手。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秦问本想劝也只能愣了半晌，又说：“她们回来了？”

“是，都回来了。”唐云羡提到这件事还是颇为兴的。

穆玳和清衡也了。

“你太好找了。”唐云羡喝完轻轻去额角的汗,“我跟这里熟识的小姑娘换衣服,省得被人发现我们见面。”

“我原本，是想一个人去这些的……”唐云羡低下，“我是亲看着公主怎么无望地走上了绝路，更何况我与苏蕴还有旧账要算。”这份恨意这一个月都在让唐云羡寝难安，她闭上睛就是长公主死前的模样，她仍旧一动不能动，绝望地睁睁看着长公主在火海里净鲜血。

第63章

“你答应了师父什么？”清衡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