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作势转，“那我还是把两个士兵叫回来吧。”

他很白，她从没想过，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竟有那么白的肤，却也不显女气，像浸在泉里的玉，冷而光。眉目黑，鼻梁，一张薄薄的泛着淡淡的粉，整个人如世家里执扇风的翩翩公。

“你——”李允宁从没见过这般下作狠毒、对女毫无怜惜的男人。

开启齿已是底线，他还要她大声。李允宁恨不得低到地上，泪簌簌落下，嘴咬得发白，楞是不吭一声。

以至于她听到云奕卸甲的声，竟有一丝不合情理的迫切和期待。

“好，那我帮你叫人来。”云奕看她踌躇的情态，故意。

“巧了。”云奕声，打断李允宁的思绪，“我救女人，女人必得以相报，如若不然，那就不救。”

跟他说话，比跟回答教书太傅的问题还要张。还好她聪明，只用文绉绉的措辞，并不允诺他什么。

剑鞘的冰凉给的肌肤带来一丝奇异的舒，李允宁竟想它多贴一些，她忍着偏了偏。

皇兄一定不知，在他细心贴布置的床榻上，她即将要被一个横的坏夺去清白。

她呆呆望着纱帐，雪白的帐在昏暗的殿内璨璨闪着无数亮光，如漫天星辰，又像夏夜飞舞的萤火虫。她怕黑，这是皇兄专门将夜明珠磨碎，嵌在帐上哄她睡觉的。

“别……”李允宁掐了手心，声若蚊呐，“跟、跟你……”他一个总比几个或一群男好对付，哪怕死，将来也死得面些。

云奕握着剑鞘往下，停在她衣前的浑圆间，“公主这里鼓鼓，怎么能说自己什么都没有呢？”低沉的声音着一丝戏谑。

“我一个亡国公主，如今什么都没有，怕是帮不上将军什么忙……”

李允宁咬了咬下，尖在齿间游动，她被喂了那药，怕是连咬自尽的力都拿不。

李允宁从未被男这样对待过，但她看过话本，里面的恶霸调戏良家女便是这般行径。直觉告诉她，他不怀好意。

无药可救，而且是有自知之明的无药可救。李允宁想起云奕有一胞妹，不死心地苦：“你也有妹妹，你这样折辱别人家的妹妹，不怕将来遭报应吗？”

她本就是客气客气，哪有什么奇珍异宝回报给他，那些女儿家的首饰裙他不可能喜。

说完，抱起李允宁向里间走去，把她扔到宽大的凤榻上。

内的烈火熊熊燃烧着，李允宁想，要是真把她烧死了也好。可偏偏不，灼中的更难忍，似有蚂蚁到骨里啃噬。

果真上梁不正下梁歪，难怪带那样无耻的小兵。

她的榻是皇兄命最好的匠人用上等紫檀木打造的，上面铺着一层西域贡的羊绒毯，李允宁摔下去时像陷积雪里般绵，并不到疼。

“怎么？”云奕回，打量她濡的发、红的脸，故作恍然，“一个怕是不够，我给公主多叫几个？”

“你——”李允宁气得起伏，若神能化为利箭，她非一箭死他不可。“你这样和刚刚那两个有什么区别？”

云奕轻笑一声，似嗤似讽，好像对这回答不太满意。他剑鞘，以尖端抵在她下，“如果我今日就想让你报恩呢？”

他本也自世家，怎么玉一样的人，净些……

更骇人听闻的是，他的狠辣心，曾经为了一己私杀害了自己的庶母和庶弟。

是的，借着昏暗的光线，李允宁看清了云奕的面容。

他把剑鞘合上剑，拂了拂衣袖，双定定锁住她，“我最后再问你一遍，跟我，还是跟他们？”

“当然有区别。”云奕挑眉，不甚在意地笑，“大概我比他们更禽兽些。”

李允宁呼一气，尽量用正常、恭敬的语调：“将军大恩，允宁铭记在心，日后若有机会，必会结草衔环，涌泉相报。”

这冷酷无情、毫无人的大坏，她一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行了。”片刻，云奕给两人台阶下，“今日我急着解乏，往后再慢慢训你。”

云奕顿了一瞬，敛去笑意，正：“成王败寇，公主，要愿赌服输。”

哪怕他长得再好看。

李允宁猛地抬，对上他漆黑的，一瞬便躲开，她打下他的剑鞘，斩钉截铁：“我不会随便献。”

云奕此人，听皇兄说，是新帝手下一名骁勇善战的猛将，在战场素有“冷面阎罗”之称，十足的杀人不眨。

脑中飞快转动，新帝麾下姓云的年轻将军，貌似只有一位，幽州云家嫡公——云奕。

“听不见。”云奕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