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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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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廿一,纯阳剑宗首座清儒叛逃,入东海,投谢采。

廿二日,方青砚回谷。

花谷罹难的消息传得不可谓不慢,晴昼海飞鸟四散,天下万花门人仍当无悔而往。

方青砚亦也。

他解下信鸽脚上繁琐绑带时尚在蜀中,春日艳艳,信上数语却教人突逢灾厄,如坠冰窟。

速回,速回。

回程长路漫漫,方青砚途经长安,已然流民四窜,苍烟纷起。同行师兄思来想去,见夜色已深,只好在茶馆驿站暂歇一晚,明日整合人手物资再进花谷。

方青砚头点得像鸡啄米,心跳得好比擂鼓锤。小师妹以为他苦闷难言,佯装大人来拍他肩膀:师兄别担心,等明日我们一道进谷,人多势众,又有纯阳宫的道长们相助,谷里定安然无事。

方青砚差点蹦起来,原地绕圈三周半,晕头转向从兜里掏出蜀地糕糖细声细气哄:好师妹,你怎么知道纯阳宫也来人了?

小花间对着他手心里几块糖酥挑挑拣拣,百般割爱拿起块最大的,把剩下连同手掌一道蜷起来推回去,小脸苦苦:林师兄说我一天只能吃两块。

方青砚替她塞进随身小荷包里,抖落两下,说留着以后吃。小师妹掰手指算算,大抵能过四五天的甜日子,连讲话也快活起来:我刚从林师兄那听见的,林师兄说这回纯阳宫可来了好多顶厉害的人,虽说路上出了点差池,但现在已经在谷里扎营啦。方师兄若是有熟悉的纯阳道友,说不准这回也能碰面呢。

方青砚脑里心弦嗡嗡作响,愁肠百转,原是陈年爱恨沉疴作祟,既叫他拔腿便逃,又哄他更进一步。

你想见他?

是他不肯见我。

翌日苏言来接,安顿完毕后方青砚扯了人往僻静处带,劈头盖脑便问今次纯阳来援,是谁带队。

苏言朗笑一声:十八啊十八,你问是谁带队,我倒要反问你,问你心心念念急急切切,想见之人究竟是谁呢?

他比划四个手指,振振有词:气宗。

说话间花醉自前头营帐出来,帷幔掀得气急败坏,脸色青白,站在原地破口大骂猪脑子李子谦。

方青砚侥幸破灭,当即哑火。沉默一刹,期期艾艾又自欺欺人问:总不会两宗首席一并下山吧。

那倒没有。

苏言敛了神色讲:剑宗现任首座离挽同尘微留守华山。

方青砚拍案而起。

花醉叹一口气,与方青砚交换一个短暂又疲惫的拥抱。

我并不在场,他说。清儒叛逃发生在昨日,花醉彼时仍在花谷巡视,只能从同行弟子嘴里拼个断断续续,七七八八。

依弟子所言,此前清儒曾与柳词大吵一通,剑拔弩张,间隙已深。昨日争执又起,清儒由是强行出手,伤人诸多,叛出师门。

此行见者颇多,恶名远扬,即如板上钉钉,作不得假。

待到花醉听完来龙去脉,人心已犹沸水烹油,无可挽回。

方青砚听得手脚冰凉,他下意识拽住花醉袍口,冷汗涔涔:不可能——这不可能!

花醉无言地抚平袖上褶皱。他是论剑魁首,是一等剑客,可大道三千,仍有心绪难平,有惘然难解。于剑一道或有所成,于心一问,仍有不解。

故大道难成。

柳词呢!方青砚又问,他脱口而出这名字有多熟稔,仿佛在无人处念过千百回,实际这名字的主人便距他多遥远。但清儒同他很近,方青砚想。倘若时间倒退三年,他或许还存有几分捻酸吃醋,想清儒同他门派相异,功法殊同,独一个结识柳词时年龄相仿,结局却异道殊途。孰料多年后同一戏份又再上演,主角一成不变,看戏人却掉了个,确乎是新瓶旧酒,欲壑难填。今回轮到方青砚旁观斜视,只觉雪深水冻,烈火荒原。

可见流浪者回头,与久居者离家,都是太荒谬又太常见的悲喜剧。

方青砚接着问:柳词怎么说?

柳词盖棺定论,说剑宗叛徒清儒,德行有亏,祸伤同门,有负师恩。

罪不容诛。

方青砚手里的判官笔落下来。

他顾不得捡,攥住花醉手腕,语速飞快,甚至带一点惶然:上个月——上个月我在东海。在蓬莱见过清儒!

花醉神色一变。

方青砚继续讲:我听见他跟旁人聊天,说华山上还留着他跟尘微罚抄的道德经,总有天要趁柳词出门把这把柄偷回来。花醉——!他斩钉截铁讲:我信他为人,也不信他叛逃。

更不信柳词要他死。

方青砚把最后一句咽回去,像咽下经年不烂的苦果,也像吞下雪亮亮的刀枪。人言似刀,他再清楚不过。假使外游多年有什么最大的长进,大抵便是如此。方青砚年少成名,十八岁时讲话像刀,锋刃向外,刀剑由人;二十来岁仍旧不变,只是锋芒朝己,相对无言。

原来人真的会长大,原来人确实会改变,天经地义,就好像人人都有十八岁。

只可惜姗姗来迟,只可惜生不逢时。

花醉拍他肩膀。往日他两人携手论剑,方青砚总要比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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