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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人却扭过头去,不愿瞧他:“我不识得你,你也是来贺喜的吗?”
清儒大惊,含泪将他面容端详数遍——哪里需得端详,古墓十年相伴,纵是一片衣角也绝没有认错的道理——紧锢他手腕道:“柳词,你莫生我气,我从此同你回古墓,再不下山便是了,你何必这般生我的气。”
来人淡淡瞥他一眼,月亮便从他手中流去了。
白衣人皱眉望向飘云凌:“胡言乱语,素昧平生。”
飘云凌自他现身便脸色不佳,此刻才终于有所好转,面露喜色。他上前将人领到身边坐下,复又对厅里人举手示意:“这便是我新婚夫人,择今日成亲。”
言语间飘云凌淡淡扫一眼清儒,见他神色茫然呆立当场,又瞪一眼小莲,责怪她识人不清处事莽撞,倒叫她师娘受惊。
小莲原也以为是清儒思念过甚,反倒认错了人。但他一口便叫出师娘名讳,即便不是相交莫逆,想也不是素不相识。她抬头瞧见柳词静坐不语,腰却挺得极直,只差往前一丝便会折断,双手攥拳,关节泛白,心下更是犯疑。
飘云凌自恃前辈,又遇大喜,点头示意便有人铺下台阶:想来这位小友家中亦有同夫人相像之人,方才一时情急,难免冒犯。好在飘谷主大人大量,自然海涵。
清儒却不点头。
他只抬起头来。
厅内童子数十,旁人在侧,他仍同前十年一样,只看向柳词。
“我听人说,你当时身负内伤,经脉有损,现在可有好些?”
飘云凌咳嗽一声,冷冷道:“我与柳妹相遇时,她内功走火,气息奄奄,万幸用我家传灵药调养,堪堪救回一命来。只是不知道与这位小友又有何干系。”
旁人插话道:“原是千里姻缘一线牵,谷主与夫人确是佳偶天成。”
清儒并不作理会,只喃喃道:“走火入魔,那便需上少林一趟,求一串清心佛珠为好。”
飘云凌忍无可忍,又见身旁柳词被他此话激得低头不语,轻轻咳嗽,怒意横生:“你若再不出去,可休怪我手下无情。”
清儒热泪盈眶,眼中神情无限,柔情万种,只对着柳词求道:“柳词,我后悔了,我们回古墓,回深山,再不入世了。
你同我走罢。”
柳词原本仍装作漠然不理,但此刻清儒哀声相求,神色凄凄,教他想起往日古墓温情脉脉,心神激荡脸色惨白,不由得血气逆行,喷将出来。
“我不认你。”他哑声讲,有气无力。
但此言一出,厅上又有何人不懂呢。
飘云凌醋意顿生,又担忧柳词被此事激得旧伤复发,得不偿失,只好柔声冲人道:“不必看了。”
他运气,一掌拍在桌角,震得满室嗡嗡,心神惶惶。
“后山情花繁繁,便留你当花肥罢。”
古墓派内功讲究克己节欲,须得摒绝喜怒哀乐。是以柳词同清儒分别以来,内伤长久难愈。清儒武功全由他手把手教来,属同一个路子。强敌当前,柳词知他深浅,又气清儒犟劲上头,屡劝不走,不由手足冰冷,实则丹田已悄然运气,只凭胸中一口热血强撑。
倘若运势不佳,也左不过是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