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儒不知作何表态。笑是自欺，哭是欺人。失意人不来横刀夺，也讲不偏要勉。他原地沉默几呼，星絮以为他乍然听闻难以接受，好声好气拍他肩膀：”此前瞒你，确乎是我不对。”

风九卿仍睡在他臂弯里。

清儒低声唤，生涩又熟稔：“卿卿。”

侣结成需有仪式。一月后清儒到场，是天定缘，是大风光。他贺礼颇丰，立在两人侧，手可得又遥不可及，是沉舟前过千帆，是病树难逢万木。

清儒应。

不算东西的东西逃得跟来时一样快。风九卿叹一气，终于肯抬望他：“你来了。”

清儒上山那会刚巧赶上前厅来客。一帮门派老朽东一嘴西扯一杠，把木草树尽烧成铜臭灰烬。风九卿端坐上位，面无表情往人脑袋上砸碎杯盖一个。

南疆人酿六月，好比家财万贯讨一琉璃翡翠，以作锦上添，求四季如，有所得。苗人磕磕同他讲，饮下此酒，只需几滴，便可教人在梦中窥见内心渴望，如探取，梦过无痕。

风九卿抿了一。

他发问时尚存一罪恶又卑劣的侥幸，期望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婚嫁仍要放量。可惜星絮面上飞红，讲话吞吞吐吐却迫不及待：“他——自是同意了。”

老全起来，骂他目无尊长，不知礼节。

清儒这时候走来，抚掌大笑：“砸得好！”他看也不看底下人一，径直踱上去，把风九卿手里白瓷救来，重新注，又放回去，扭问：“你算什么东西？”

心也不瞎，看得风九卿对他关有余，亲密不足，可见师兄真心一颗，全数系在星絮手中。两兄弟同胞而生，是一回劈作两，一粒冰雪拆成两朵。年节回家父母尚要作混，风九卿却分得清清楚楚。

风九卿于他，好比崖上白玉人像一座，像瓷，像月亮。然菩萨落海，飞鸟怀，星絮将人揽怀抱里，要慈航普渡都变作海翻波。

他解下腰间判官笔，鞠一缕怀里人颈边长发，像从中捞一月亮。

他两日不曾合，脸白得像纸，里尽是血丝，倒更像樽白玉人。

毕竟父母仍要分中骨血，他只需寻心上一人。

风九卿索抄起杯。

风九卿闭一闭：“我还以为......”他声音低下去，像希望刚升起一微弱火苗又坠落冰窟，也像一柄剑失去他的鞘。

原是恩广，两情长。

如今在他臂弯里了。

＊：有分选自梁祝唱词，作改动。

清儒轻声讲：“喝，去睡罢。我来帮你。”

清儒屏息而动，从怀里掏未开封的小瓶，撕去封，摆在桌边。

清儒于是问：“师兄如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