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谦想一想，虎并指比划了一小个半圆：“系了一红绳，大概这么一圈。”

年轻的男人向后倒去，像飞人心脏的蝴蝶要挣脱牢笼，李谦义无反顾伸手，拯救是时间领主的宿命，他为此献上漫长寿命里最大的忠贞，但这一次又有一不同，好像他的灵魂也在这一瞬间的海里浮沉。他伸手，铃铛似乎在他指尖跃，常识告知他这时候应当有一声叮当轻响，可惜李谦什么也没有听到，因为铃铛落下去了。

他朝李谦了一个无声的型，这疑似挑衅的行为难免把山下的不速之客激怒，尽他们并不能理解这意味着什么，好比他们同样无法理解这个年轻男人的到来。他们急不可耐枪来——

李谦大喊了一声，事实上他并不能分辨自己究竟是否发了一定量的分贝，但结果显而易见是他张开了嘴，否则很难解释为什么月亮底下会蓬飞一簇微小的血。他走近了一步，也可能是两步，总之近乎所能地缩短了他和悬崖的距离，这动作的效用立竿见影，李谦由是一看清了那串银究竟是什么东西——那是一串漂亮的，沉默的铃铛。

诚如那块不存在的奖章所言，又一个老掉牙的外星虫族试图占领地球的斗争故事。和二十世纪发售的那款知名星际游戏不同，虫族的计划夭折在先锋队登陆的第一天。Tardis的定位系统有些她自己的坏脾气，表现在横冲直撞，凭空落在人家大本营里。李谦双手举着起从里走来，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想我们需要行一次谈话，当然，被枪指住脑袋这件事不包在谈谈的范围之内。

陌生人落下去，像一尾鱼，无影无踪，无声无息。宇宙重新开始动，李谦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那个型，从咙里逸一句简短的悲鸣——他的咙这时候痊愈如初，甚至好像从来不曾变成过一无药可医的病灶。

那个人笑起来，于是李谦知前面几秒钟里没有上演一场寂寞怀疑的独角戏。

02

而论，李谦很喜这张脸，甚至屋及乌，也愿意喜这张脸的主人。尽他陌生，遥远，甚至模糊，但是足够漂亮，也足够教人救他的命。虽然李谦一向自诩博全宇宙，永远不会见死不救，但漂亮的年轻人当然能在等待序列中获取一些私心的队特权。毫无疑问队会浪费一些时间，好在李谦什么都缺，却能当一个时间上的富豪。

孙越翻了一个白。

虫族首相冷笑一声，把他上下打量一遍：“看看这是谁？是全宇宙最危险的人，一个冲到我们家里的时间领主！”李谦

“再见。”

地动山摇。

震动在蜥蜴人群里引发，李谦在攒动人里定住睛。年轻男人摊摊手，今晚月亮很大，以至于李谦在几步开外也能清清楚楚看见这人手腕上有串银的东西闪了一闪——这时候有人开了枪——或许打中了，又或许没打中，大抵因为全世界的血都在李谦膛里了，又结冰，好像洪决堤，理智崩毁，可见谈恋影响很坏，一见钟情则要更差一。古希腊苏格拉底说认识你自己，李谦的前任和他有秉烛夜谈的情，现任倒没有，哲学上这句话显然是振聋发聩颠扑不破的真理。但李谦不这样想，他骤然意识到一极大的恐慌，有可能这也是认识自己的一方式，缘由在于他将睁睁见一个人死去，而他们之间甚至来不及认识。

这显然不是李谦的杰作，但并不妨碍他霎时掏音速起。震动自地上两百米地下三十米之外传来，应当是一场心设计的小型爆炸，而源不作他想，无疑是方才一面之缘师未捷的研究室。时间领主拥有两个心脏＊，而李谦觉得他的心脏里飞一只蝴蝶。

好吧，这是时间领主的特权。

“好吧”，孙越重复了一遍，“银的铃铛。”他铺开宣纸，把镇纸搁在空白画卷两边：“还有别的描述吗？比如尺寸，比如特之类的。”

如果可以，李谦也想翻一个白。他当然可以，尽他正被人拿枪指着，活动受限，睛却没有。无名英雄也会遭遇铁卢，就譬如和平好者常常被迫要用武力解决问题，李谦今天运气不太好，这意味着他两者皆是。

他攥了袖里那把音速起，决定等一个神兵天降的绝妙时机。外星的蜥蜴人挥着激光枪骂骂咧咧，那个人轻飘飘回看一，像朝闪电，像空梦幻。李谦怀疑他们在这短暂瞬间里完成了一个无言的对视，这突如其来的默契和同步很难不让人怦然心动，好像全宇宙只有两颗相遇的星星，又好像人汹涌里和灵魂伴侣接吻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