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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隔壁那间。
王落年吸了一口烟,原来臣等尚未开战,陛下已然凯旋。
皇帝说,难得御驾亲征,总要赢一下。
李子谦说长途账结一下。
吃火锅的时候李子谦挨着俞应立坐,看他夹了两筷子牛肉一筷子青菜,很小声问:“你手上铃铛丢了?”
王落年眉毛抽一抽,刚想说认识有的人这么久了连银子都没见过一颗,更不要说铃铛。但赶不上有的人不仅脸皮厚,嘴还快。俞应立脸色都不变一下说:“对啊,刚丢的。”
李子谦看起来比他急多了:“挺好看一铃铛,上次还在呢,怎么来这边就丢了啊,说明有的地方风水不行。”
俞应立眨一眨眼:“说明我需要一个新的.”
王落年捞完了肉,开始捞葱。
李子谦尾巴翘起来:“还好我有先见之明,之前看它好看,找人画了一幅,明天就给你买个一模一样的,我给你带。”
俞应立笑着点头。
王落年这时候开始筷子捞汤。
李子谦把孙越大作掏出来,王落年忍着粘稠氛围过来看了一眼,很惊讶:“这不是城隍庙的铃铛?”他想一想,把那句痴男怨女求姻缘又咽回去,咬到姜了。
李子谦说,说明我们运气还不错。
翌日去逛城隍庙,李子谦挑来挑去,从树底下摊子里挑出个和画上一模一样的,摇起来叮当作响。他还特地要了根红绳子,虎口比划个半圆那么长,套圈一样。俞应立晃两下手腕,嘴上很嫌弃,却不肯埋进袖子里去,垂在边角隐隐约约。李子谦走在他身边,伸手可以抚摸到一截红绳的纹理,他迟到又迟疑地握住那只手,感受到和冰块月亮乃至海洋截然不同的真实和温度,像抓住一个漂亮的,鲜活的铃铛,他的内心由是洋溢一点迟到的失而复得,外加一罐爱情结果的甜蜜。
李子谦说:“这回别丢啦。”
俞应立“嗯”了一声。
他的爱情于是变成一朵不穿裤子的云。
04
下一回约会的邀请函比较别出心裁,李子谦去看新上映的纪录片,在里头瞧见角落里有个俞应立冲他摆手,做一个时间坐标的口型。
李子谦飘飘然走出电影院迈进Tardis,输好数字按下确定的前一秒,终于想起有什么不一样:少了一个铃铛。
这种看起来无伤大雅的小区别这时候很像兰若寺里头幽魂一缕,没有树妖姥姥也没有燕赤霞,路随人茫茫。李子谦从前自欺欺人,假装自己是肉体凡胎宁采臣,爱情从天而降,如今天光大亮,铃铛声把他叫醒,原来昨日已经过去,原来他仍有很长,很遥远的一生。
李子谦想起一个沉默的,银色的铃铛,想起俞应立空空如也的手腕,想起一支一模一样的音速起子,想起那尾从他掌心逃走的,无声无息的鱼,如果一个故事的结局已经被写好,那还有没有翻开第一页的必要?
他缓缓蹲下来,为离别悔恨流一点迟到又提早的泪水,像一轮孤独呜咽的月亮。
李子谦想,可我很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