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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绳,在手里滑溜溜的,似乎稍不注意就会跑到天上去,飞得又高又远,到自身难以承受的高度后从内部心满意足地爆炸,留下残片飞到不起眼的角落。
“感觉好容易掉。”你抱怨了一句,查理苏立马弯下腰,帮你遮挡太阳的同时把细绳系到你的手腕上,习惯性地打上外科结,上下看了看后评价道:“像防儿童走失牵引绳。”你带着气球一起给了他一拳。
就是玩项目麻烦了些,要先把气球放到指定位置防止它飞走,等结束后再带走重新打结,玩上头了还容易忘记这个气球。还好查理苏有足够的耐心,愿意反反复复帮你解决这个问题,不厌其烦地为你打上漂亮的结。
你们的最后一站是摩天轮,这里可以带着气球一起。乘舱慢悠悠地往上转,你和查理苏面对面坐着休息,安静地看工作人员越来越小,游乐设施越来越远,天空越来越近。你把气球抱在怀里,率先打破了沉默:“差不多该结束了。”
“累了吗?等下了摩天轮,我们就回家。”
回家,好暧昧的字眼。
你摇了摇头,整个人瘫软在长椅上,把腿往自己的方向收,让查理苏能够稍微舒展开腿:“不。查理苏,我是说这场私奔,该结束了。我们也该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一下,你没必要勉强自己。”气球和指腹摩擦发出刺耳的杂音,你补充道,“不喜欢就不喜欢,用心理暗示干什么,挺没意思的。”
“我没……”
他想否认,再次被你打断:“我累了,没空陪查少玩未婚夫妻的游戏。”
乘舱在沉默中转到最高处,查理苏垂着脑袋,手肘撑在大腿上捂住自己的脸,轻声说:“我以为未婚妻是想和我永远在一起,所以选择了摩天轮。”
“那个传说的开头也说了,一起坐摩天轮的恋人会分手。”你淡淡地补充,乘舱开始下降,“如果你想的话,我们还可以在摩天轮的最低点亲吻。”
“那为什么不坐第二圈呢?”
查理苏总能找到特殊的角度来阐述一件事。明明是你在和他提“分手”,他却还是一心一意地沿着原本的道路往下走,把人带到他的思路上。
“可第二圈和第一圈已经不一样了。”
人是由记忆组成的生物,现在坐在你面前的查理苏和你最初遇见的查理苏,从订婚的记忆开始走向两条分岔路,对你的记忆完全没有重合的点,因为时间缘故各方势力表面仍然平和,你们的诸多事件也还未一同经历,那他们能算是一个人吗?
你明白你是在钻牛角尖,查理苏一直是查理苏,为人处世的态度在二十八年的经历中早已定型,只是他对你的情感不同,就是这点不同让你反复纠结。
眼前的人是查理苏,但不是你的查理苏。意识到这点的你挫败不已,在深夜靠在查理苏怀里假寐时偶尔还会冒出“啊,为什么要回来”的念头。
“有补救的机会,何乐而不为。亡羊补牢,为时不晚。而且,身为一名医生,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治疗患者的可能性。”他轻柔地捧起你的脸颊,对上那双闪烁着心疼的紫罗兰色双瞳,“未婚妻,看我,你的未婚夫可比气球好看多了。”
乘舱缓缓下降,工作人员的身影已经清晰可见。你鬼使神差地把手搭在查理苏肩膀,向他讨要一个亲吻。
“未婚夫妻之间天经地义的事情,不需要向我打招呼。至于我的心意……”他指了指紫色气球,“你可以问它,未婚妻。”
查理苏逐渐贴近,交错的呼吸让人有种想落泪的冲动。他蹭了蹭你的鼻尖,用气声问你可以吗,在你点头后将柔软的唇贴上来,强烈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紫色的气球在舱内漂浮,将你们的亲吻完全遮挡,不让外人看见。
脚再次踏上平地,查理苏表示现在就要去再买票坐第二圈,被你制止了。
“下次再来不就好了。”
“下次。”查理苏反复咀嚼这个字眼,最后自信地扬起嘴角说,“好,约定好了,我们要打破传说的诅咒。”
走出游乐园,吉叔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引着你们上车,开往外婆家的方向。
你下车的时候某人也想跟着一起下来,被你赶紧塞回车里,义正言辞地表示自己需要调整情绪,让他回家。
“未婚妻不在的地方还叫回家吗。”查理苏整个人蔫了吧唧的,神情委屈得要命,又不敢踏出来,“流星大道888号随时欢迎未婚妻的到来。”
“我知道了。吉叔路上开慢点。”
“未婚妻!”
“好的,小姐。”
一切似乎重回正轨,从初级设计师开始慢慢做作品,找到了合适的出租小屋,和查理苏在闲暇的时候聊聊天,偶尔两个人忙起来也可能没有,回归最普通的社畜生活。当然,关于某位公公以前做的实验也要悄悄调查一下,把证据重新捏在手里,也要看看能不能有新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