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祯明从张全家借了一个大铁锅，张家腊月十五新房开席宴请，早备好了一大家伙什，卫祯明提前想好这卤料要卤的斤数，非这大锅不可。

“不是，是我在京城的恩师夫人，这卤卤来的，而不咸、辣而不冽、香而不浊、醇而不寡、甜而不腻，赴过我老师宴会吃过这菜的人便称这一卤菜为‘五香’。”

俩人伙抬着一只藤筐来，筐里装着冻的实心的猪，猪放在厨房火炉边盆里消开冻儿。等着消冻的过程中，卫祯明拿上回买的各各样的香料，香料都是他已经洗净晾好的，照记忆中的比例分成一堆堆，随后递给苏宝熹一张写满了字的纸，“八角四钱，桂三钱，草果两钱，山奈两钱，丁香半钱，小茴香四钱，白芷两钱，草寇三钱，陈三钱，甘草两钱，香果四钱，当归两钱，香叶两钱，良姜两钱，另加香菇四钱，椒四钱。这些香料有一分是去药铺买的，普通商没有这么小的钱称称量到半钱，用的这方还是我师娘给我的，应该是怕我过不下去还可以卖方或者卤赚钱，不想的，今天却是拿来和你一起合伙生意了。”

猪另外大锅里煮沸，焯掉血沫，捞后已成白。

苏宝熹搭话，伸手戳了戳里的，不错，了，已然不凉了。

首先是葱、姜、蒜全拍大段，再添和着香料包一起熬煮。

俩人都不惧怕辣椒，所以扔了一大把辣椒下去。

“哪有你这么生意的，直不愣噔地来问我要多少钱。我要多少你就给多少啊？”

小姑娘低哦了一声，继续在案板前奋斗。

栅栏门一撒开，和鹅撒了似的从窝里挥着翅膀飞来，在皑皑白雪上印下一串串自己的脚印，有的像是竹叶，有的像是枫叶，十足生趣。

香料分好后再用净的纱布包起来，扎成两个拳大小的包，上方打结固定，防止香料熬煮时漏。

他们俩这次准备白卤，红卤还要用糖吊起糖，太过麻烦。

“要不这样，等卤生意真的盈利挣钱了，你再看着给我就好，万一这买卖最后不成赔了钱你还要再赔我一份钱么。”

“你师娘是碧梧书院的穆夫人么？”苏宝熹听他这么一说，顿时觉得占了大便宜以及一不安，在人家正主面前卖人家的东西似乎不太好。

她带来的这块猪是今天清早刚杀，新鲜的很，整整的猪后座连着猪蹄，着实不小。苏宝熹作为屠，自带一磨好的利刃刀，案板前苏大小手起刀落，这块猪后座立时四散，骨分离，一个表面上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使刀却如无人之境，这场面倒是让卫祯明看着啧啧称奇。

卫祯明笑着说，他第一次见苏宝熹咋就没发现这姑娘本来笑，说话又好玩的。

“小时候是跟着我爹学的，一边玩一边学，后来我爹嫌弃女这些活计鲁便让我去账房打算盘了，不过。”苏宝熹剔完骨，砰的一声，刀尖明晃晃地案板里，狡黠一笑，“他天地还能得住我在外面偷摸拜师嘛。”

一小盆麦麸和菜叶倒在动的槽里。

“你这刀法练了有多久，也太厉害了吧。”卫祯明睛亮亮的，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话说，你想好这份卤方要多少钱了吗？”

这时，苏宝熹也脱了外罩的比甲，用攀附绳绑住宽大的袖，围上了齐的围裙，拿随带的手绢拢住乌黑的发，活饭就要利利索索的才好。

“那我们依然叫‘五香’好了。五香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