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如风并不是第一次进萧芷的卧房，但这一次心情多少有点不太一样。

奎宿只送她到门口，里面迎她进去的是角宿。

一路都没人说话，气氛莫名诡异。

船上的房间到底不如仙君府中宽敞，不过几步，便已走到了床前。

重重纱缦在夜明珠柔和的光华下如梦似幻，程如风却不觉得旖旎浪漫，只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个三室一厅。

她是有过心理准备，甚至勾引过萧芷，但中间这么多事，一次又一次被他嫌弃成那样，现在又绕回来要双修……算什么事啊？

角宿撩起纱缦。

萧芷并没有睡着，倚着一个大靠枕半躺着，看到她的时候，还皱起了眉。

看，程如风想，甚至到现在他也不情愿，不过是身体已经受不了又没有别的办法而已。

“师父。”她还是先乖乖行了礼。

“过来。”萧芷说。

程如风就靠近了一点。

萧芷将自己的手放在床沿上，示意她：“教了你这么久，把个脉看看。”

“是。”程如风应着声，在床前坐下，手指轻轻搭上他的手腕。

萧芷的手很漂亮，白皙肌肤有如上好白玉，触手微凉。

程如风也没有什么别的心思，认真感受着他的脉象。

修士诊脉，和凡人又有不同，还可以用灵力探查。

要是平常，贸然去探查高阶修士就是自己作死，但这是萧芷自己让她看的，程如风那缕灵力自然在他体内畅通无阻。

程如风原本以为他就是被魔气侵蚀，一看之下，才发现他的情况要复杂得多。

她见过白寄岚的元婴，莹润如雪，纯净剔透，周身笼罩着明亮又锐利的光芒。

但萧芷这里……

这是什么啊！

那小元婴凌虚盘坐，双手之中赫然环抱着一枚幽暗发黑的晶核，不，应该说，那枚晶核根本已经和他的元婴融为一体。

丝丝缕缕的魔气正不停从晶核中散发出来，顺着他的灵力流转，在全身经脉中肆虐。

而那小小元婴丝毫没有正常该有的圣洁安宁，颜色已经混浊不堪，表情也十分痛苦狰狞，简直好像随时都可能变成恐怖的恶魔。

程如风都不由吓得手一抖。

怪不得你这么狗完全不把人当人啊，什么魔气侵蚀，你这根本只差一点就得堕落成魔修吧？

“吓到了？”萧芷问，他自己的声音反而平静。

程如风不敢回答，只觉得自己在死路上又往前迈了一大步。

原本萧芷只是想要她的异火炼丹，虽然也有被灭口的危险，但中间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现在好了，她发现了他随时都会堕魔的秘密，还有活着离开的可能吗？

“那是魔核。”萧芷说，“是魔族的魔力之源。我现在，每一次灵力运转，就要受魔气淬体之苦，如果不运功压制，它就能反客为主，但越是压制，它和我的元婴就融合得越紧密，强行取出来，则会直接没命。”

这……就是一个死循环啊？

程如风按下其它心思，仔细又感受了一下萧芷体内的魔核和魔气，试探着道：“所以，最好的办法……其实是索性自己散功改修魔道？”

魔核如果没办法取出来，他迟早也是要魔化的，还不如早点躺平。他的身体都被魔气淬炼多少年了，改修魔道，肯定能事半功倍一日千里啊。

萧芷看着她，又皱起眉，“你对魔修，倒也不太介怀？”

程如风一愣，她毕竟是个外来者，见过的魔族只有千暝，对魔族真没有白寄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