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滟怔了怔，随即抿微微一笑：“那是自然。”

薛滟看着药方轻轻吐：光看到药材，他便已经开始觉得苦了。但拒绝已然无用，因为童已经在煎他的那一份了。

他愣了愣，随即意识到唐霜那声“小燕”是在叫自己——这还是唐霜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用名字来称呼自己，不过薛滟原以为，他会叫自己娘来着。

莫非他是在床上叫多了娘，所以下了床，清醒了，便不好意思再叫了么？

但薛滟选择不在现在暴，怕的也不是唐霜来阻碍自己的计划：他只希望他的夫君，在见到他的真面目后，真的能像答应的那样，别对他的隐瞒太过愤懑吧……

在唐霜走医馆的瞬间，另一个人与他肩而过，走了来。薛滟看到对方，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却在对方靠近时觉腰间那个名为香实为暗格的小包一沉。

等到唐霜再信任自己一……那时，便是告诉唐霜自己份最好的时机。

——当然，约会的地竟然是在医馆，这倒也是……别心裁。

前的郎中果然把了半天也没有把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开了一味针对病状的补药给薛滟。

那个人看都没看一薛滟，继续：“大夫，开一服安神药。”

“……这算是约会吗？”

娘平时穿得素也就罢了，上也只有发带，不见珠钗，首饰不见她，恐怕已经一并了嫁妆；现在仍是冬腊月，天气严寒，娘却没有一件厚衣服可以穿；最重要的是，也不知唐家集内的大夫，有没有办法治好娘的顽疾？

那天之后，唐霜刻意不去自己想生日宴那晚发生的事情。每次想到那天发生的事情，他的心都会泛起一阵意——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只好赶去想些别的。几天之后，等记忆的效用不再那么凶猛，唐霜才突然发现那天最受伤的人应该是自家娘才对。

薛滟那时正在抄一篇佛经，算是在修养——为了模仿各各样的人，薛滟还会不少字，这一篇佛经他便是用簪小楷抄写的。

他本意只是打趣一句，本来也不指望唐霜给予他什么回应。没想到话音刚落，唐霜竟然真的了：“我们……不是夫妻吗？去约个会也没关系吧？”

看着这四个字，薛滟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随后便用力将字条成了齑粉。他轻轻了一便任由其撒雪地，一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样想来，薛燕分明缺了这么多东西，却从来不见她说。　想到这里，唐霜立刻站起来，大踏步去找在内室里写字的薛燕：“小燕，你要和我一起去唐家集逛一逛吗？”

薛滟坐在郎中面前，平静地看他给自己把脉。他完全不怕前这个郎中得知自己的状况：因为他本不是生病，而是中毒。那奇毒凶险非常，渗他的血，吞噬着他的生命——这毒给他带来了许多麻烦，但北天药宗的人没办法，密坊的人也束手无策。

他现在只能吃着好友给他的药延缓毒发作——或许，得一直吃到死才行。

也许是心有灵犀，唐霜盯了药炉半天，突然摸了摸薛滟的脑袋：“你现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给你买甜的回来。”

随后他又晃了晃，觉得自己不该犹豫才是。他怎么能这么想？不来不来得及，都得补偿才行。

毕竟她在厨房辛辛苦苦忙了一整天，结果不但被人直接拒之门外，还被骂了晦气，而那天她却不曾表现一丁的不乐意，一直笑盈盈的，最后反而来照顾了自己的情绪。

医馆内药香四溢，这个时候，屋里还没什么人。

虽然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哪怕自己暴了份，唐霜也不会阻止自己的计划——对于唐霜来说，这个家里哪有一个值得活下来的好人？无论是袖手旁观的，还是一直羞辱他的……薛滟不觉得唐霜会因为他们和自己反目。

唐霜那时正在削一只梨，十分内疚地想：现在再补偿她，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