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瑜萱随便找了个小扎，坐在大橙边。忧心忡忡地看着这个脸惨白的女生跪在垫上，扶着她的手臂，时不时还摸摸她的额。

照先外后里、先女后男的规矩，陈澈是她这边晚辈第一个跪的。

张睿风拎着三份馄饨回来的时候，筵席那边已经开桌了，然而棚这边依旧需要有人守着。

“陈澈还没退烧，不能吃筵席上那些大锅炒来的东西，太油了。你去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面馆之类的店，给她带清淡的吧，我一会儿拗着她吃下去。”

洗尘的地方就是陈澈的外婆生前住的那房里的卫生间，目送大橙拿了衣服走卫生间之后，小苏转看着跟上楼的张睿风，无奈叹气。

陈澈也知自己如果再不吃东西的话就真的有可能倒在这里，还是接过小苏递过来的勺，端起小馄饨。

棺两边各摆了长凳，由一开始跪在前两排的那些后辈们坐着。龙两边各放着一个垫，坐在两边的晚辈各派一个来跪着，每四个小时一次。换之前，下一跪着的晚辈必须先去洗尘，也就相当于洗个澡。

“陈澈现在还不能起来，一会儿会被说的。”苏瑜萱无奈地叹气。

张睿风和苏瑜萱真的有不太理解这奇奇怪怪的规矩，但是这毕竟是在别人家里，他们也不能说什么，只能选择尊重。

她现在这样本没法开说话，嗓已经基本报废了

这真的……

“只能就这样吃了。”小苏接过腾腾的馄饨。

大大的衣服显得她整个人都瘦弱不少，整个人都缩在衣服里。

哭声和丧乐混杂在一起，分外哀伤。

四个小时……

“中午要不要吃什么东西？”张睿风小声提问。

趁着其他人还在忙着安排这安排那，苏瑜萱扶着陈澈去搞那个什么洗尘。

过麻线，绑在扣上。

陈澈再次穿上寿衣，据长辈们的要求，把衣服上连着的帽也好。

这是彻底告别之前的最后一次守护。

“好。”

“现在好了没？”小苏再次帮她掉泪痕。“还疼不疼？骨还疼不疼？难受的话你要跟我说，别自己扛着。”

早上已经跪了那么久，现在还要跪……

就是浑上下的骨都有一刺痛，但是相比于早上跪着的那段时间，现在已经好了不少。

陈澈。

陈澈一黑从卫生间来之后，苏瑜萱重新帮她把白夹在扣中间，再把麻线绑好，拉着她下楼去。

张睿风去买午饭，小苏也打了洗发。之后立刻扎成一个尾，省得一会儿再被外面爆竹的灰脏。

大橙慢吞吞地掏手机，解锁，把李颖的手机号给她看。

小苏看着她胃还不错的样，一直悬着的心也微微放下一些。快速把自己的那一份馄饨解决完，起去筵席那边给她倒了杯。

☆、垮

“这几天你肯定都没法去分了，我给你打电话跟那个老师说一下吧？帮你请个假？”小苏轻声开。

生平第一次跪着吃东西。

陈澈走近棚，先在龙前下跪磕，然后起走棚里。小苏跟在她边，也先磕，然后扶着她的手臂往里走。

“可是总得吃东西啊。”张睿风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