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切来说，那是一枚无形、无相却苏醒着的“渊”，茨木的消殒使之悄然现。

鬼王在虚空里撑起半支着下，重新张开的亮紫瞳仁扫过自己周围。微弱的视野里，他看见黑暗的开满一片幽。

真言落定，实为咒成。

漂浮面的那团渊缓缓沉海底，取而代之，血海里献一枚苍白的颅。

也是这份依恋勾去了“鬼王”的魂，引得世尸山更甚，骨海无边。

鸩訾，传闻中开在重洋之外那座昆仑山山的毒，会将误它的人拖地狱，与永灭合，消弭于无声。

鬼族的哀恸就响彻耳边，那双冷洌的紫眸里映着侵者的残肢骨骸，竟也没有半分复仇的快意。

“世间诸灭，再无定法。”

直到他聚齐了那些人的魂魄，将他们带上终途。

断崖之上，他却终究迟来了一步。伏在怀中的茨木的扛下原本是为他准备的符印，生一一破碎在他面前，徒将他赠与的金铃留还在他掌心。

祂以为猜对了什么，那双却幸灾乐祸地闭了回去。

鬼王竟听懂并冷笑了一声，而后居然用同样的语言回敬他：“很多东西无关死亡——时间，空间，或者，是虚无，是最为末的尘埃……你对这狭义的世间，只不过是隶一般的存在。”

显然，依旧不对。

山间，屠戮妖鬼的武士仓皇奔逃，却在淹没意志的恐惧中被生生拧下颅。白的魂魄离，被无数血红的发束缠绕并幽囚。

祂闻言，果然收敛了声息。

然而置黑暗的鬼王好像还不满意这个推断：“你名为鸩訾，藏在毒的‘相’之下，不过，‘死亡’才是你的本名，你的真实。”

他无声地蠕动，描摹着一个称呼：“挚友。”

这终途，并非悲悯亡者的回之地，那是漂浮在冥河尽的血海之中的一团黑。

他的杀戮漠然且平静。

蠕动的墨被撕扯开，血雾从黑暗的边界涌向鬼王脚下，将这片虚空取而代之。

血从虚无中张开，贪婪地枯败的气浪：“不你是谁，没有什么，可以逃离死亡！”

死亡本应是一个无形的概念，死亡吞噬一个生命将之带去冥界，本不需要如此麻烦，不论是需要带走谁，哪怕那是世间妖鬼独一无二的王。然而，祂此刻却落下实形伫在这里，密不透风地将这鬼王隔绝于世，反反复复，试图找到他的名字。祂甚至先被前的鬼王念了自己的名字。

黑暗躁动起来，涌动的暗激烈地翻。祂从墨中隐隐暗红的目光，瞪着鬼王卧的位置。

终于，当最后一个参与谋划的术士血溅门，那副被撕扯得面目全非的三魂七魄递了渊中，血海涌起了久违的波澜。

他站起，冲着包围他的黑暗探过去，像是在上的将领凑近战俘耳边，以他们的语言一字一字说：“‘死亡’，混沌之中你无生无灭。你无需知本大爷的名字，因为本大爷是你灭与不灭的集。”

被红发裹着丢血海的鲜魂魄一个接连一个地喂去，祂悉数收下，渊里弥漫的恨意却无底无绝。

漂浮在天堑之上的庞大影已然不属于世间妖鬼的范畴。他舍弃了，因为孑然孤立的破败再没有留下的意义。他的形貌与意志重叠，将他的本相无尽扩散于虚空，这片疆域与他的真实合二为一。

他开打断了耳边的絮叨：“你是鸩訾。那些术士竟然真能把你给找到。”

他的肤遍无血，长发像漂浮在无边血红之上的碎银，脖颈以下却空是一副冰冷枯白的骨骸。

他的饲喂者回应了召唤，趟猩红的海，自此守在他旁。

“你早知你同本大爷相遇便只能存活一个。你布下如此一盘局，借人类之手，让本大爷喝下鸩訾浸成的酒落这里。你直到现在都觉得有胜算吞噬本大爷，对么？”

“说你的名字……不然我会永远囚禁你……”祂发低沉的咆哮，那语言不属于世间，落在世间生灵耳中是驱策心智的咒。

祂只对那个投喂者短瞬的亲近与迷恋。

焦黑的膛下燃起冰冷的怒火，化作凛然杀意。

本相绽放，红的血雾吞没了无尽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