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臂被连斩断。

茨木左避右闪，后背终究中了箭，连同“紫雾”缠的手臂也没有幸免。但他最不能容忍的，是他已经护不住他的鬼王周全。

临在尽猛地一个回，他仰慕一世的挚友与鬼王便被他推下了万丈渊。

他的计划从一开始，就不曾设想过自己将如何脱。

钻心的疼痛一闪而过，待鲜血溅满侧脸，茨木才意识到自己以血之躯挡下了那刀。

茨木奋然拖住鬼王的躯，用尽全气力，对抗着鬼王最后残存的知觉和一凛然威压，一步步着他挪向断崖。

鬼王微阖的紫眸却忽然圆睁，尚能驱策的残余妖气须臾间尽发来。

后的一片喊杀声里，茨木拖着鬼王愈渐麻木的躯，兀自朝着并无退路的悬崖绝，一步一步艰难地爬去。

他带着浑上下不住涌的殷红，一步步，迎着近的武士走上去：

后成群的武士追赶上来，在术士的指引下朝落单的妖鬼利刃。茨木奋而抵挡，奈何众寡不敌，他睁睁看着挥起的刀剑趁虚而，白刃朝鬼王无力闪躲的脖颈直劈下来。

怀抱里的肩无声地搐着，鬼王知他等了千年的伴侣此刻早已泪横。

无尽翻涌的血鬼瘴随他的动作从山腰升腾，铺天盖地穿林而过，抓住人类武士的脚将他们卷虚无。源氏兵一时陷疯狂，金鸣起，相互错砍的惨烈哀嚎此起彼伏。

茨木忽然以仅剩的左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苍凉地笑：“然而吾已计划周全，即便是吾王，也不可左右！”

“……茨木，”鬼以虚弱的声音迫切地呼唤他旁的妖，“断崖之下是，你下去，这里本大爷挡住！”

前世也是那一刻让他意识到——他自以为安置了一切，用缠的灾厄局、引鸩訾与鬼王相见，他拿自己的命与神魂来赌，助鬼王将“死亡”吞噬，却独独无法兑现给过挚友的同同退、同生共死的誓言。

这条右臂的代价换鬼王的颅没有断在武士刀下，肩以下消失的知，也让茨木会到了挚友此刻失去知觉的痛楚。

无数断魂毁魄的符印应声朝他飞来。

近在咫尺的血腥味像一剂心针，鬼王死死瞪着地上那条失去生息的断臂，拼了命撑起，试图夺回知觉站起来。

他甚至回想起碎魂符朝他飞的时候，他的心真实地升起过重的不甘和酸涩的愧疚。

“你唯一欠下本大爷的是一个没有兑现的允诺，”鬼王这回没有替他开脱，但扶起他的动作温柔而定，“这个允诺，本大爷一直没忘，一直在等你。”

“都过去了。这辈你不会言。”酒吞轻抚着茨木的背，笃定地说，“你能将死亡送到本大爷嘴边，就能把缠着你的灾厄一一吃掉。”

这抚摸显然是在叙最后的惜别。

他本应没有知觉的手臂竟一寸一寸地抬起来，绕过茨木厚重的甲胄，摸上鲜血淋漓的断。

“现在都想起来了么？”

血雾散尽，他发现自己跪坐在柏油的地面上，悬浮在视野上方的半透明的灵是他延续至今生的伴侣。

成千上万。

他的鬼王回到了没有实形的模样，并问他：

他说这话时，嘴角扬起一线狡黠。茨木没有看见，可他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灵魂像有什么东西躁动着想要醒来。

明明完整的右臂竟还延续着断骨的隐痛，茨木确信他想起了更多。

然而这次，符印并没有落在茨木的上。蒙蔽视野的发束散开，茨木撑持的一，跌回了那条并不繁忙的公路。

庞大的影被悬崖下翻腾的雾气吞没，困住人类武士的血红鬼瘴瞬间消弭。茨木慢慢地朝他们转过来，迟钝的官终于迸发撕裂的剧痛。

“鸩訾便是如此么……剥夺知觉，循循死，何其狡诈。”茨木低咳的血，对自己喃喃说着，“可若是吾友，哪怕残存一念，必能破此计……余下一切，吾自替他抵挡。”

弓鸣不绝，利箭着耳鬓穿过。

“鬼王殒命，鬼疆易主！汝等还有什么招数，由吾亲自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