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导演，正式拍摄时候的灯光到底要怎么打？”茨木没辙，也心知导演这是理亏的，便着拉上他敲定这件事。外行多半听不懂专业术语，但他们带着诉求而来，肯定得给个形式上的面。

茨木环顾周围，天已经黑了。刚才这番扯的争吵让本就位于古墓上方的树林气氛更加翳。

夜人静，茨木折返回古墓上方的石台。

有这乌烟瘴气的开端和制作人的谄媚，只怕将来没个消停的时候。

“凑几个手机补光，趁晚上拍。”他说，“刚才不就是天光太么？现在天黑了，能用的那个灯当主光源，再加几个手机电筒补光，效果应该可以。”

茨木吃透了导演的意思，上前跟他解释说，今天试镜纯属特殊状况，等到正式拍摄解决了供电问题，照桥导演的思路镜里的效果一定会很彩。

或许是墓主人的年代太过久远，茨木觉不这里的气息跟寻常的森林公园有什么区别。黑暗里虽然蛰伏着气，但看不见任何显形的东西。

茨木不动声地走到导演旁边，朝屏幕上瞥了一。他原本想好的解围的话却在看见片的瞬间说不了——这灯光打得还真是不留情面，把他这个化妆师的苦劳几乎完全抹杀。

电光石火间的杂念让茨木发现，他还真是对酒吞依赖得沉。不过，他也答应过酒吞自己会理好一切。

他甚至荒诞地想到了“首冢大明神能治好痛”的谣传。酒吞这会儿如果在，大概已经站在他后了，还会仗着别人看不见，轻轻开茨木想要攥的拳心，告诉他因果自有分寸，一时摆不平的事别往心里较真……

导演两手并用地跟茨木比划着解释了半天，Kral助理这个门外汉就左耳右耳地在旁边站着。

“Kral不怎么说都得留个像样的试镜吧？不然怎么跟粉丝和媒代？”

甚至于他此刻能受到的最浑浊的气，还是刚才众人压着牢忙碌中留下的。

“让他闹完今天吧。”桥导演叹了气，“我本来的底气在脚本上，看着情节彩以为就能不挑演员。今后但愿上天保佑了。”

同事皱了皱眉，低声嘟囔一句：“怎么怪气的。”

宣告一无所获之后，茨木决定就近找一间旅店住下来，等天亮再去周边转转。为工作也为自己的需要，他决计好好调查一下这片孤伶伶埋着暴君的地方。

天光是镜下最残酷光线，能把辛苦修容了一两个钟的演员打回原形，而且极难通过补光修缮。

吗？说这过分的话真的合适吗？”

茨木走在他旁边没说什么。

哪知这个助理瞪着睛听了半天，最终还是撂下一句：

主演Kral演技平平，自己没说什么话，他的助理却贼地接住他递过来的，一再替他喋喋不休地提着要求。

此时此刻，虽然在场所有人都知电影拍摄不可能用手机打光，可是Kral的诉求也不在这个上，他需要的只是一段能拿得手的试镜记录。

制片人直到这会儿还在装打电话，回避着自己的责任。最终，还是导演面拍板，指挥原班人茨木的方案又了一遍林。

Kral的助理一看刚签的造型术师来了，二话不说，上前就拉扯着茨木要他主。

茨木知，今天场地供电不足大概率是制作人想省经费。他想必是觉得走个过场的试镜没必要租用设备，毕竟，这戏先前为了节省开销，早就有过夜戏日拍的计划。

茨木觉着都大了。

他们折腾了好几十分钟才算把这件事结了，整个过程依然没有半顺心可言。

“只是需要留个影相记录？”茨木提炼了一下对方的意思，忽然想到了一个折衷的办法。

那副架势，活像是昏君跟前谄媚又狂妄的宦官。

离开古墓的时间已经很晚了。茨木借开机在即，很多术师的工作迫在眉睫，打算在附近考察一天，婉拒了同事开车送他回去的盛情。

他向导演要来一份改过的剧本留在边，目送着众人的车朝远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