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群龙无首的始祖年代，到帝制、再到元老院制，从茹饮血的蛮荒时期，到如今的知礼节知荣辱的文明社会，经过漫长的时间洗礼，足够多的经验被积累下来，玖兰枢便各取优，为夜之社会制定了全新的统治制度，使权力分更加均衡。

——他应该是在地下室吧。

“优姬，”他轻声唤着她的名字，语气是温和的，却仍如半年前一样、莫名透些难辨悲喜的木然，“不方便的话，可以不用过来。”

“好。”玖兰枢微微颔首示意，而后没有留恋地转过，一路往地下室走去，“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了。”

正准备离开的优姬顺手打开门，矜谨地向来人投去询问的目光，“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信使却明显是被玖兰枢告知过规矩的常客，小心翼翼不敢擅越雷池一步，“不必了，谢优姬大人的好意，枢大人规定外人不得踏宅邸一步，否则就直接死，平时他听到门铃声就会来的。”

因此，玖兰枢也从未想过会与她再见。

就在这时，门铃“叮”的响了一声。

那一次，得知真相的优姬，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溃走。

大抵是千夜咎希望，玖兰枢与站在锥生零一方的优姬相时，能够稍微轻松一些，便在修改他记忆的同时，连带他设计锥生零下的脏事，都全揽到自己上，造成是玖兰咎唯恐天下不，放绯樱闲，导致锥生零意外家破人亡的假象，以至于半年前玖兰枢离开黑主学园时，没能对不顾锥生零的反、善良地念及情义执意认亲的优姬，当场解释清楚这一切。

优姬是第一次经历这件事，遵循着待客之，礼貌地侧让路，“哦，好的，请。”

一照面就是这不留余地、划清界限的措辞，也提醒了优姬、让她想起这次过来的目的，“之前被枢学长所说的事实吓到，狼狈地逃跑了，这次是想来正式告别，毕竟您曾经很照顾我，还想顺便再看看这个曾经生活过的家。”

这一年里，作为推行新政的血族首领，玖兰枢一直非常繁忙，大多数时间都被数不清的政务埋没，然而即便如此，他仍然固执地持着每一天都空少许时间，不惜繁琐地往返奔波，也雷打不动、每天必定要回一趟玖兰宅。

拿着文件，优姬站在这栋宅邸地下室的，好心理准备才推开门，再次迎上那令人骨悚然的冷气。

……

此时此刻，优姬就站在灶台后，不躲不避地直视着玖兰枢，纯血的官十分锐，玖兰枢刚室内，她就已经觉察，不只是因为他开门的动静，还有浅浅缠绕在他周、罕见的血腥味——那无疑是玖兰枢血的味，优姬仔细打量着他略显苍白的脸，正待启询问他是否受伤，玖兰枢先开了。

她顿了顿，神清明凛然、认真地看着玖兰枢，“以后，就是陌生人了。”

如同绝云巅不可攀、无心无情的神明，玖兰枢悲悯又漠然地注视着优姬错愕失的表情，无动于衷地告诫：“优姬，该放弃的就直接斩断，这样会更好。”

双手环在前、优姬用手掌不断着上臂生的疙瘩，迅速环视一圈，目光锁定了那扇半敞的房门，不久前它还是牢牢闭锁的状态，如果她没有看错，门上甚至设置了封禁的术式。

优姬举步走过去，在门前停住，透过并不狭窄的隙，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玖兰枢。

成了锥生家的惨剧，锥生零这一生都绝对不会原谅我，也不必原谅。”

现在既然恢复了记忆，理应将真相告知优姬。

“贵安，优姬大人，”来人向她躬行礼，恭敬地将信件双手捧着呈递给她，玖兰枢从议会返回宅邸仅仅过去了半个钟，就有需要他批示的文件接踵送到，“这里有一份文件需要枢大人签字。”

这样的情形其实并不新鲜，玖兰枢暂离职守的时间，从来不会超过两个小时，却只是这么短暂的时间，都少有从至尾的清净独。

玖兰枢今天的状态无疑极差，仿佛沉溺于泥泞的沼泽、已然自顾不暇，门的优姬怔愣地站在原地许久，他也丝

看着面难的信使，优姬只好接过他手中的信件，打算亲自递送给玖兰枢。

玖兰枢回来之前，她已经来参观过这里，客厅中央的致晶灯，将这一室照得宽敞明亮，这里的陈设仍然是十多年前的旧模样，然而冰窖般寒凉的温度，却与她记忆中的温大相径。

他一双长叠翘起，姿势慵懒地倚着靠背，右臂随意搭着扶手，掌心朝上、长指间松松夹着一杯盛满猩红溶的脚杯，房间中暗淡的光线，为他完无瑕的五官、刷上一层塑形般立的影，此时他长睫半敛、目无焦距，低沉的眉间，神冰冷郁，环绕在周的气质，竟隐隐现些桀骜的锐戾，与方才死寂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然而今天，时间又过去五分钟，依然不见玖兰枢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