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正好，沈婆婆还在忙忙碌碌，她把冒着气的褐汤放到了桌上，招呼两人：“快来把汤药喝了，哲瀚，你待会记得帮他换药。”

“龚……”

他不是没有动过手。在龚俊昏迷烧的一两天里，他也曾兴致地帮忙煎药，结果不是加少了煎糊了药，就是忘了添柴熄了火，最严重的一次差要把药房着，后来沈婆婆说什么也不让他动手了，日日都

等他再次睁开睛，冲破了上的时，龚俊握着他的手却早已松开了。

恢复了些气力，张哲瀚想一把推开那只手，可龚俊的速度更快，他的另一只手飞速定住了张哲瀚，低声：“……忍一下，可能有痛。”

他能觉到自己的在慢慢回，中的鲜血渐渐不再涌，从龚俊掌心传来的度持续而绵长地抵达他内的每一，那些崩裂的经脉在内力的修复下徐徐复原，可龚俊的脸却逐渐灰暗了下去。

沈婆婆是和宁村里唯一的大夫，那夜暴雨倾盆，她正在整理药材和瓶瓶罐罐，谁知老天竟送上了一名受了重伤的病人，她便收留了无可去的两人。

那人闭着，直直冲着他倒了下来，燥的过张哲瀚的面颊，全脱力了一般，重重压在了他上，微弱的呼扑在耳廓，证明自己还活着。

在那一瞬间，蚀骨锥心之痛让他前一黑，仿佛要把他从内里劈开一般，内力淌过的地方如同火烧般炽，又慢慢转为蚂蚁噬咬的酸麻，钝刀切似的在经脉里撕扯，他死死地咬着牙，却还是从齿间溢几声痛呼。张哲瀚看不清前，甚至分不清白昼还是黑夜，却能觉到龚俊的汗滴落到他边，是苦涩的咸味，时间仿佛在客栈的这个小房间里被无限拉长。

这下倒是戳中了张哲瀚的痛，他神飘忽转向别，有意避开这个话题。

＊＊＊

“不要，龚俊，不要……”泪像断了线的珠，把脑后的垫浸，张哲瀚轻声乞求着，却无力反抗。

空旷的房间里，只余下两人的呼声。

“……你要是有心，不如去给我煎一次药。”

“停手吧，你还要不要修为了！可别两人都死在这儿！”

那颗来自合宗的救命丹药，最终还是到了龚俊嘴里。张哲瀚注视着他的脸，不知为何，睛有些发酸。

张哲瀚最清楚，自己支离破碎的内里就像一个无底般吞噬着对方的内力，这样不加节制地输送，迟早会把龚俊掏空的。

“求求您……救救他，他快要死了……”

每走一步，就有血滴滴答答地混杂着雨落下，雨的冲刷带走了他上仅存的一温度，他打着寒战，已经分不清脸上的是雨还是泪了，几乎是恳切哀求的语气。

要是放到平时，敢有人如此不知好歹地冒犯少族长，张哲瀚定要好好治治那人的罪。但此刻，张哲瀚想推开他的手却收，轻轻搂住了他的脖。

“记着呢。”

张哲瀚笑眯眯地看着龚俊面难，着鼻把苦涩的药一饮而尽，总忍不住要刺他几句：“哟，龚大菩萨这辈没怎么吃过苦吧？怎么一药都嫌苦啊，这可是婆婆辛辛苦苦煎的，你可不能浪费啊，这药渣也要喝完……”

那时，张哲瀚在榻上，甚至抬不起一手指，他只能睁睁地看着龚俊脱下亵衣，用那把匕首剖开了心，以那捧温的心血护住他的心脉。